首页 爱丽丝书屋 同人 源千夜的爱欲之旅

第372章:大豪斯!

源千夜的爱欲之旅 阿贝朵鹿角 11170字 2025-12-29 13:01

  公园不那么明亮的路灯下,千夜看到素世张开的瞳孔特别迷人。

  千夜整整喝完了一罐,素世才轻声开口:“好喝么?”

  “很好喝,而且素世这样可爱的女孩子请客,更好喝了。”

  “呵呵呵呵…源君嘴真甜,人也长得这么帅气,一定很受欢迎对不对?”

  素世托着腮,唇角忍不住一个劲上翘。

  “倒也不至于,一般来说应该算是行为古怪吧,毕竟你看我好好一个人还坐个轮椅出门晃悠,很多人就会觉得被我耍了。”

  “我倒是觉得这是源君特别有个性的一面喔。”

  “也只有极少数人才会这样想,不过,被素世说有个性,我还是很开心的。”

  “是么…?”

  素世的眼都在暗处发亮。

  “是啊,另外这么大晚上了,光线还这么暗,素世你还愿意陪我出来喝酒,我是真的很佩服,怎么说呢,虽然相识很偶然,但与素世交上朋友,我觉得真是太好了。”

  千夜朝素世稍微举杯,然后自己喝了一大口。

  “我也觉得能认识源君真的很幸运…”素世左手掩唇轻轻摆动右手,又补充说:“今天以后,私下里,还能一起出来玩么?不用特意抽时间…源君有空的时候就行…LINE联系…我周末基本都有时间,平日下午放学后——,也大多都行。”

  “当——”

  “啊!”素世突然掩唇轻呼一声打断他,又连忙前倾了一下身子,“差点忘了,我…那个…源君,我可以叫你‘千夜君’么?”

  “呵呵呵呵呵…这么拘谨干什么,想叫就直接叫吧。”千夜晃着手中的酒罐眨了眨眼,“你要是想叫我个什么昵称,我也会欣然接受就是~”

  “昵、昵称么…嗯…”素世先是眼瞳一缩,但很快便用食指轻蹭着唇瓣思索起来,千夜看她一时半会想不出来便安慰道:“暂时就叫千夜也完全没问题,昵称什么的,以后再慢慢想都OK。”

  “啊——,太好啦~,那现在起就叫你千夜君了,诶嘿~”

  素世双手轻轻一拍,将右手手背贴在左脸上,歪着头幸福地笑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千夜的错觉,他总感觉这一刻的素世笑得比今天任何时候都要更真实一点。

  “嗯嗯,叫吧叫吧,回到刚刚的话题,平时约你一起玩当然没问题,不过要是素世能约我出来,我也一样很开心。”

  “千夜君一般什么时候有空呢?工作…但是之前又说没有工作也不上学…平时都做些什么呢?”

  “平时,嗯,听歌算一个吧,而且最近比较喜欢听现场演奏的,其他也就是做点能让自己开心放松的事情,或者说想做什么就顺势做了,比如今天就想去吃那个三明治,也确实挺好吃的,很满足,素世呢?除了在家玩游戏。”

  “喔~~,千夜君听上去应该是相当自由的人…”素世将双手放平在桌面上,微微歪头一笑,“至于我嘛…会学习,也会拉一拉低音提琴…姑且算是学校吹奏乐部的成员,但是社团活动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因为一个人住所以也会自炊…不过有一半时候也会在店里解决。”

  “低音提琴…?那是真厉害,能自炊也是挺不错的,现在不会下厨的人越来越多了。”

  “完全没什么喔,只要肯练习,绝大多数人都能做到我这样的水平。”

  “真是谦虚啊。”

  “没有啦~,实话实说而已。”

  素世不好意思地摆着手。

  千夜看到素世这样倒是不禁暗暗有点心疼。

  毕竟低音提琴这东西,除非本人一直很喜欢练,否则那基本就是吹奏乐部挑剩下的。

  原因就是很大,笨重,尤其少女摆弄起来比较费事。

  想精修的话,不单单学校要练,还得报班,或许家里还得买一把专门练。

  那可不是能轻易移动来移动去的乐器,而且也不便宜。

  要是素世自己喜欢低音提琴,那她最开始说在家做什么的时候,应该会先说这个,再说玩游戏。

  可素世却还是把偶尔玩游戏放在了前面,而且一开始就压根没提什么低音提琴的事。

  而且这还算好了,千夜听她刚刚说的那番话就知道,她宁愿把不喜欢的低音提琴也说出来,也没有直接承认自己休息日实在是无所事事的孤独。

  这让千夜暂时没多说什么,就一口接一口地喝。

  似乎即便他不说话,素世也没什么不满,就只是这样看着他。

  千夜喝了三罐桃子味,要开第四罐新口味的时候,素世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那罐“White Sawa”,又默默看向别处,看似自言自语道:“我父亲…他过去也喜欢喝这个…所以…千夜君选了这款酒,我一开始有点意外,啊哈哈…”

  “喔…?”

  怪不得她那一阵看这款酒的视线很特殊。

  “我有听母亲说这其实是比较偏女性口味的酒,但是父亲他就是喜欢这个…所以我才记得比较深刻吧。”

  “嗯…确实是甜口很绵柔的酒,说是偏女性口味也没错。”

  “到底,是什么味道呢?”

  素世托着腮轻呼了口气。

  千夜觉得她似乎并不想就这个问题真的要一个答案。

  “抱歉千夜君,我似乎有点自说自话了。”

  “我倒是想多了解一点素世。”

  “多了解…么?”

  素世的声音顿了顿,双手的拇指又轻蹭了起来。

  千夜的回答似乎超出了她的预料。

  “既然是朋友,多互相了解不是很正常么?”

  “…为什么,想要了解呢?”

  似乎单单一个“朋友”这样的理由还说服不了她。

  “你要我直说的话就是,我对过于流于表面的关系都不感兴趣。”

  “…”素世默默低下头去,樱粉色的拇指指甲轻轻掐住食指,声音也变得哀伤起来,“我…在这件事上,可能,有点…羡慕千夜君呢。”

  “为什么?”

  “因为…可以把想说的话——,就这样说出来…”

  “嗯…果然是因为女生在情感方面更纤细么?我只是想自由不受拘束地快乐生活罢了,很多时候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千夜又自顾自地呷了一大口。

  他在这个世界何止是“自由不受拘束”,作为死神代理人,他简直是为所欲为。

  “就是这一点,也特别厉害…毕竟想做和能做到,是完全的两码事,千夜君这种洒脱的生活态度…完全不介意旁人眼光的轮椅出行…乍一看好似不同寻常,但是…能做到这些,我觉得真的很耀眼…”

  说到这里,素世又抬起头来,眼里似乎闪着泪花——

  “所以,能与千夜君做朋友,我真的非常开心!这之后也务必请你多关照!”

  “哈哈哈哈哈…太夸张了太夸张了,我感觉素世是变着法在夸我一个怪人,今天一直还都是素世请客,还让你推轮椅,我感觉我一直是被关照的那个,说实话,你那会看到我站起来哪怕直接翻脸我也不意外。”

  “怎么会?是我一开始擅自误会了千夜君…”

  “好了好了,再纠结的话,这件事要说个没完了,说点别的吧,不过在那之前——”

  千夜在素世略有点迷惑的注视下站起身,脱下身上的夹克便绕到她背后盖在了她因为寒冷已经微微发颤起的香肩上。

  “我可不能让请我喝酒的女孩子冻成这副模样啊。”

  “呼…”素世低垂着头,双手交叉在胸口稍微拉了拉肩头披着的夹克,吐出一口白气,“谢谢你千夜君…但是…这样你岂不是会很冷?”

  “我是真的完全没问题,不用在意。”说着,千夜便又坐回到了她的对面,打了个响指笑了笑,“抬起头来吧,素世。”

  “…千夜君不是一个人住吧?回去的晚了,家里人…会不会担心?”

  “实话实说就是,我不单单是无业游民,而且还居无定所,至于到底有多少人会为我担心,嗯…这更是个问题。”

  相比之下倒是她们更让千夜担心。

  特别是小智,灯,还有睦枝,露帕和斯巴露基本都比较省心,至于仁菜,这家伙就是个小孩,与其说担心,不如说容易让人操心。

  而千夜身为死神代理人,想死都死不了,女生顶多会为他吃醋,担心是真没必要。

  “啊…”

  素世一听他这么说倒是忙不迭抬起了头。

  “没事的没事的,别看我这样,我随便混个住处还是手到擒来,相比之下我感觉我选的这个地方不好,应该去店里坐坐的,至少不会让素世你这么冷,要么我送你到家附近你先回家怎么样?衣服你就先穿着就行,下次再还我。”

  “…等千夜君喝完再说吧。”

  “夜深了,真的会很冷,披个夹克也管用不了太久,走吧,我送你,你坐上轮椅我推你回去也行,估计你这一天也挺累了。”

  千夜说到这里便站起了身。

  素世倒是还没起来,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桌上那些酒罐,又回头瞥了眼空荡荡的轮椅,这才说:“非要这么说的话…千夜君后续要不要来我家喝?喝完再回去…也没问题,毕竟买了十二罐,是都想喝完的,对不对?”

  这话说的真是让千夜忍不住为她狠狠捏了把汗。

  一个富家千金竟然敢带刚认识的男人回自己独居的家,而且还要在家里喝酒。

  她就不怕千夜喝完了借着酒性对她做点什么坏事么,真是对世道和人心没有半点敬畏啊。

  不过,千夜也从侧面意识到,素世孤独的问题或许比他想的还要更严重。

  而且这种情况还常常又伴着自卑和敏感,真要直接说出来她孤独,或许又会被敏感的她给突然疏远。

  想到这里,千夜不禁在心中暗叹——或许长崎素世这个女生,比高松灯或者井芹仁菜更麻烦一些。

  “如果我在这时候拒绝,素世会这么想?”

  “…”素世只是看着他,却又没看着他,唯有双手紧紧掐住了裙摆,就这样二人相视了好一会,她才低声说:“不愿意来…么?”

  垂落的夜樱花瓣刚好飘到了她的发丝上。

  “怎么会不愿意呢,走吧,就去素世家喝后半场。”

  千夜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将那瓣樱花给摘下——头发都冻得冰凉了。

  “嗯…我妈妈她…还放了一些酒在家里…但她一个月可能也回不来一次,所以…千夜君想喝的话,也可以试试。”

  “真的假的…”

  千夜没绷住笑出了声。

  他倒不是馋什么富婆珍酿,主要是素世也太不把他当外人了,两人才认识多久啊。

  “真的哟~”

  素世也再度笑了出来,也立刻起身帮千夜把剩下的罐子包括空罐都一起装进去。

  “这次换你坐着。”

  “诶~~~?那、那怎么好意思呢——”

  “坐吧坐吧!这个也给我。”

  千夜把素世手中沉甸甸的塑料袋接过,塞进了轮椅后面的网兜,然后便稍微拉着她的手腕有点强硬地让她坐了下去。

  素世顿时就有点如坐针毡的感觉,双手都不好放在扶手上,脚也不知道该放在何处,一双慌乱的美目频频往他脸上扫去,小嘴里喃喃细语不止,仔细一听都是“等…等等…这样…我…淑女…”之类有点混乱的词。

  “坐着还怪舒服的吧?而且不用自己走路,话又说回来了,我还挺喜欢轮椅少女这种设定…咳咳,闲话休提,你家在哪边?”

  “那、那个…千夜君,要么还是换你来坐吧?”

  “坐着吧,我推你回家,来的时候一直让你推着我,我挺过意不去的,我们是朋友吧?不用这么客气!让你坐着休息你就坐!”

  “…”

  素世实在是拿千夜没办法,只好用右手捂着脸,稍微抬起颤抖的左手给千夜指了个方向。

  于是,轮椅便自动行进起来。

  千夜推着也只是稍微带个力而已。

  回家的前半段,素世恨不得把脸给埋进胸里,明明晚上都已经很冷了,她的脸却烫得几乎要烧起来,隐约间似乎全世界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一样。

  但等走到差不多一半路时,她却听到千夜说:“不用捂着脸也没关系,现在除了我,谁都没有在看你。”

  “…真、真的么?”

  “这种事情有必要骗你吗?哈哈~”

  “…”

  素世这才敢偷偷从指缝间看上一眼。

  确实,这个点还在外面的路人,根本就没往他们两人身上投下多余的目光,最多也就余光一扫就走了过去,只有她自己在乎得不行。

  这让素世几乎要把裙摆夹出火的腿根也稍稍放松了些,提到了嗓子眼的那颗心渐渐落回到了肚子里。

  但依旧砰砰直跳着。

  “现在走哪边?”

  “那…那边——”

  素世抬起发颤的指尖,下意识给千夜指了个方向。

  轮椅与千夜很快走过了转角,也就在这一刻,一对母女迎面走了过来。

  少女穿着与睦相同的月之森女校的墨绿色镶白边制服,腿上是很保暖的厚黑丝,她的双手自然贴在裙摆两侧,正与穿着上流的母亲有说有笑。

  结果这让素世立刻又“啊~”地轻呼了一声,深深低下头双手一起捂住了脸。

  但那名月之森大小姐从头到尾压根就没看她哪怕一眼,连余光都懒得在她身上停留,反而在扫到千夜时因为他的身材诧异了一瞬,仰面对视的那一刻,少女倒吸了一口气。

  千夜朝她眨眨眼,推着素世擦肩而过。

  “怎么了,葵?”

  “没…没事…,好像…刚刚那人有点眼熟。”

  “啊啦,是么?”

  那位母亲也回头一瞥,不过留给她的就只有千夜推着漫步的背影了。

  有了这一遭之后,素世除了指路就再也没把手从脸上拿下来。

  千夜于是也不禁暗道:刚刚那个“葵”是她的熟人?亦或是同学?该不会素世也上月之森吧?

  这倒不是不可能,好歹素世也是个港区富家千金,上月之森一点没毛病好吧,只不过刚刚两人的交谈没有具体到学校名字,待会倒是可以问问。

  呃…不对,以素世的社交力,她估计已经意识到自己在怀疑她是月之森的学生了吧?那她愿意说就直接说了,不愿意说,也没必要非得问。

  等千夜顺着素世的指引来到最终目的地时,饶是他也不禁有那么些惊讶。

  原因很简单,素世家住的地方太好了。

  好家伙六本木之丘的顶级塔楼公寓,这比安和昴住的塔楼要高出了好几个等级,每平米单价应该至少是安和昴公寓的两倍。

  至于露帕与小智住的团地公寓,那就更没得比了。

  甚至这栋塔楼里还有私人医疗服务,各种仅对住户开放的spa,泳池等等。

  当然千夜可不是什么嫌贫爱富之人,他只是纯粹从价格与地段方面比较了一下而已,目前他住得最舒服最放松的地方还得是露帕的家。

  进入大厅需要刷脸,素世这才从轮椅上颤颤巍巍站起来,她稍微拽了一下身后的裙摆,双手从脸上缓缓拿下,从胸口顺顺气,又看向了检测摄像头。

  大厅正门自动打开,她便往后瞥了千夜一眼,轻声道:“那么,就请跟我来吧。”

  “素世住几楼?”

  “45楼,是顶层哟。”

  闻言,千夜很想给她扣个6。

  无他,顶楼在本身就贵的塔楼住宅里也算是特别贵的,某些塔楼顶楼还有私人露台可以使用,这种情况就是贵中贵。

  一进大厅,一股好闻的自然熏香气息与湿度适宜的暖风扑面而来,素世将披在肩上的千夜的夹克给挂上了左臂,带跟的咖啡色长靴在光滑平整的大理石地板上踩出了清脆的“咔哒、咔哒”的响声。

  超过两百平米的大厅中间还种植着常绿的景观树,中间打着暖黄色的射灯,围绕在景观树一圈的则是舒适柔软的米色真皮座椅。

  更深处等待休息区的茶几与沙发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多组,一排排自动贩卖机紧贴在墙边,而另一侧便是提供24小时住户服务的礼宾柜台,穿制服的礼宾小姐们一见到千夜二人进来便无言地鞠下了躬,整个大厅只有素世的脚步声在回荡。

  “电梯——”

  “来这边吧。”

  素世似乎觉得自己走得有点快了,主动回头走了两步,走在了千夜身侧给他示意方向。

  千夜跟着素世走去更深处的一部电梯。

  原来是只停个别楼层的急行电梯。

  木色格调的电梯轿厢内很是宽敞,空气也很清新,推着一部轮椅进去完全感觉不到半点逼仄,轿厢内部只有不多的几个按钮,分别对应: 1楼大厅,10楼,20楼,30楼,40楼,以及41到45这五个超高层。

  仿古的电梯表盘上黄铜指针很快就指向了唯一也是最大的45那个数字。

  “叮——”

  “千夜君请随我来。”

  素世微笑着看了看他。

  来到了自己熟悉的地盘,她也下意识放松了许多。

  出了电梯口,轮椅压着厚厚的木质地板,走过三米多挑高的安静走廊,转角末端的门口上,黑色的表札(名牌)用罗马音篆刻着白色的Nagasaki(长崎)。

  “先等一等哟千夜君,我擦一下车轮,唔…走了挺长的路,但是轮子很干净呢…倒是省了许多事。”

  “其实扔门口也行吧?”

  “还是放进来比较好…放进玄关…嗯,这样也就不用擦轮子了,千夜君怎么看?”

  “素世决定就好。”

  千夜直接决定客随主便。

  “那,就停到玄关来吧。”

  素世拿钥匙打开了宽敞的正门。

  为什么要说是正门,因为这塔楼还有专门给服务人员使用的后门。

  把垃圾袋之类的东西放在服务间,服务人员就会上门来收走,非常方便。

  然后一进门千夜就发现,自己预想的还是保守了。

  好家伙不单单是顶层塔楼,是顶层复式外加宽敞的专用露台,客厅两面墙壁的部分使用了大面积透光窗户,不算窗台挑高都有个六米多,顶高大概七米,往外面眺望,港区夜景与泛着柔和光彩的东京铁塔可尽收眼底。

  他大概在心里盘算了个数字…嗯,这一套起码要五个亿起步。

  当然,说的是日元。

  而且这露台到底是怎么弄到的,一般来说都是塔楼管理方的所有区域吧?也可以说是公摊部分,但这明摆着就是素世家专用的。

  估计是她家里跟住宅方面谈了什么特殊的PY交易。

  “请上来吧…不过家里没有给男士用的拖鞋…麻烦千夜君直接脱了鞋上来就行,轮椅就放在玄关这里,我换鞋还稍微需要一点时间,千夜君先随便坐。”

  素世推开门,将千夜与轮椅都引入玄关。

  房间里萦绕着很自然的淡淡花香味,温度与湿度都无比令人舒适,空气净化机估计是全天候开着,虽说走廊里就已经很舒服了,但一进门便又是两个世界。

  “哦,好,打扰啰。”

  千夜看她那个高筒绑带靴就知道可能不太好脱。

  “呵呵呵…家里基本上就我一个人,完全称不上打扰喔,倒不如说,欢迎光临…”

  素世看到千夜进门脱鞋的背影,唇角越翘越高。

  ——还是第一次…有朋友来家里呢…虽然妈妈说随时可以邀请朋友来,但是…之前还从来没有邀请过。

  千夜笑了笑,将那袋子“微醺”都给提进了屋子,放在了客厅靠露台那边窗台边的茶几上,拉开靠背椅便坐了下去。

  “要先喝点茶水么?还是就直接喝酒就好?要用洗手间的话也请随意,或者要来点点心?”

  明明她自己人还在玄关换鞋,但热情温馨的问候倒是一句接着一句。

  “没事,喝点酒就行…你不用着急,慢慢来。”

  “谢谢关心。”

  素世那嗲嗲的夹子音听得千夜耳朵痒痒的。

  眼一瞥,她换鞋的动作也十分优雅,这更让千夜坚定了她大概率是月之森出身的猜测。

  不过千夜也没多看,在素世察觉之前就错开了视线。

  素世抬头看向他,此时的千夜已经把目光放在了酒上。

  他随意托腮拎着酒罐时而思考时而晃动罐体的样子,一下子就又让素世想到了几年前那个突然抛开自己和母亲离去,然后再也没有见过一面的父亲。

  相似的动作,相似的神态,同样的酒…还都在冷的时候给自己披上了衣物…

  但是,他不是父亲。

  他顶多只有二十岁出头,甚至于由于素世自己比较成熟,两人站在一起看着都像是完全的同龄人。

  素世一直注视着千夜英俊的侧脸,等到她踩上拖鞋渐渐靠近,才又小声说:“千夜君,平时吸烟么?”

  “算吸吧,不过我不会擅自在别人家吸的,你放心。”

  “…”素世稍微吸了吸气,侧目避开了他的视线,右手稍微握住了自己的左臂低头片刻,又很快抬头笑了出来,“那,我先煮一点红茶,千夜君先请便,要看电视么?”

  “多谢,我就坐着喝会就行。”

  “那我给千夜君放点音乐吧,肖邦可以么?”

  “我还挺喜欢,来吧。”

  “呵呵呵…那真是太好了。”

  素世立刻又用手机操控起了智能音箱,等一曲经典的肖邦夜曲放出来,她才又走去中岛式的灶台那边给自己煮茶。

  火开着,素世趁着这段时间短暂地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之后便像是没发生一样又煮起了红茶,千夜也就默契地当做没看见,等到她煮好了茶再次坐在他的对面,他才笑着伸了个懒腰。

  “素世把这么大的屋子收拾得这么整洁,真的很能干。”

  甚至有点缺乏生活气息。

  “呵呵呵…也没那回事,我一个人平时使用面积本身就不大,而且也会叫公寓的清扫整理服务,所以,完全称不上什么收拾。”

  素世左手半掩着唇,右手矜持地摆了摆。

  她的茶水还很烫,金茶色的澄澈飘香液面在朦胧的水雾中映出了她频频露出笑容的脸。

  “以后也能来找你玩么?”

  “当然啦,千夜君我随时欢迎的!嗯…即便妈妈在,我也会好好解释。”

  “要是造成奇怪的误会就不好了,我还是尽量在你一个人在的时候来吧。”

  “误会…么…能会有什么误会呢…”

  素世握住了白瓷的茶杯柄,拇指在食指指尖上轻蹭。

  “当然素世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也完全可以在伯母在家时上门拜访,就是感觉她应该工作很忙碌,担心难得休息一下还被我打扰到。”

  “嗯…嘛,反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母亲她…千夜君刚刚看玄关也看得出来吧?”

  “玄关只有你自己的鞋。”

  “是这样,妈妈她…上次回来的时候还是上个月月初。”

  “原来如此,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换我的话绝对会闲得慌。”

  “我平时也并不算忙碌喔,所以,就如刚刚说的那样,非常欢迎千夜君来找我玩,虽说游戏千夜君可能没什么兴趣,不过,哪怕只是一起喝杯茶,看看书,或者闲聊一会,我也会很开心。”

  “嗯…”千夜喝空一罐又给自己开了一罐,轻晃着酒罐说:“开心是好事,不过,或许我这么说不太好,但是——素世不觉得自己太没防备了么?”

  “无防备…么?千夜君又不是什么坏人~”

  素世放下茶杯,双手轻轻一拍又在桌沿搭成了塔状,微笑着朝他眨眼。

  “素世是这么想的么?虽说我也不觉得自己算是什么好人。”

  “呵呵呵呵…”素世掩唇笑了笑没有继续接茬,而是轻抿了一口茶水,话锋一转,“说起来,刚刚…千夜君看到那名月之森学园的女生了吧?”

  “啊啊,月之森是挺有名的,那校服很显眼。”

  千夜点点头。

  “不瞒着千夜君,其实我也是月之森的学生…国中三年级,才刚升上来没几天…所以,突然被同学撞见…稍微有点吓到了。”

  “你那也算是正常反应吧,抱歉啊,硬要你坐轮椅把你推回来,害得你在同学面前丢脸。”

  “没事的,没那回事~”素世赶紧摆手赔笑,“对我来说也是非常新奇有趣的体验啦。”

  不过,与其说是新奇…不如说,坐在什么东西上被一路推着…就像是小时候被爸爸推着荡秋千一样呢…刚刚还没有察觉到,但是下来之后,那种安心中带着点紧张的期待感就不断涌上来。

  可以一直闭着眼,仅仅是被推着,一次次荡向高处…

  但是——,已经,不被需要了。

  我是——,不被父亲需要的孩子…被抛弃的——就连妈妈也——

  “喂喂喂,素世,为什么突然哭了?”

  千夜喝着喝着就见素世眼角滚落了泪水。

  “诶…?啊嘞…?奇、奇怪呀…为什么呢…抱歉千夜君…我…稍微失礼一下…”

  素世立刻起身,捂着脸扭头就跑向了沙发那边。

  千夜等她跪在沙发上背对着自己啜泣了一会,才放下酒罐起身去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素世手里也有纸巾,但已经被她给哭湿了。

  “擦一擦吧,哭什么,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眼睛哭肿可不好看了喔,搞得人家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坏事,哈哈,明明我们是好朋友吧!”

  “抱歉…抱歉千夜君…我今天…有点奇怪…谢谢纸巾。”

  素世背对着千夜哭得停不下来。

  千夜都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更没办法安慰,便只是轻轻拍了拍她微颤的后肩,长出一口气道:“要不是随便说会让你觉得占你便宜,我其实想说一句,要哭的话就把肩膀和胸膛借给你也没关系。”

  “…呜呜呜…千夜君。”素世稍微放下了捂着脸的手,哭得嘴唇都扭曲了,她当然没有像是狗血都市小说里的悲情女主角那样直接扑进千夜怀里,反而用那已经有些红肿起来的眼一次次扫视他,埋怨道:“千夜君真是个…坏心眼的人呢,明明看着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却会像是个可靠的…一样对哭着的女孩子说这么帅气的话。”

  但好歹,听到千夜那么说,素世的哽咽声也渐渐小了许多。

  “啊哈哈哈哈哈,我刚刚就说我不是什么好人吧?素世现在才认识到这一点,算是有点迟了。”

  千夜笑着揉了揉素世的头顶。

  “…”

  素世再也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擦眼泪,然后硬生生忍着呜咽。

  千夜就一次次摸摸头,倒也没有故意去再多碰她的肩膀,直到十几分钟过去,她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不过,也是因为被千夜看到了泪崩的一面,素世在平静下来之后更难直面他了,都不好意思跟他坐在一张桌子上面对面。

  “抱歉啊,没想到让你坐轮椅休息休息,却害得你哭成这样…我这是好心办了坏事。”

  “不、不是那回事…和那个完全没关系…”

  “思来想去应该就是轮椅的问题,素世你也不用帮我圆了,我心理承受能力还不至于那么弱,害得你哭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先告辞了吧?干了冒犯的事情,真是对不住。”

  说着,千夜就起身收拾起了酒罐。

  结果素世的动作比他还快,一下子起身把椅子都推出了尖锐的“吱——!”声,即便如此她也置若罔闻,而是一个箭步走到千夜跟前握住了他的手腕…

  “真的不是千夜君的问题,拜托你,相信我!”

  请你,不要走!

  不要…丢下我。

  不要…再丢下我了。

  素世紧握千夜手腕的双手都在发抖,眼瞳也一缩一缩的。

  千夜看着不禁暗道:这是什么情况?精神不安定么…?

  换做一般男人可能会有点紧张不安,但千夜接触的精神不稳定的女生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而且,他完全没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里,千夜也长出了口气又重新坐下,说:“OK,喝完这些酒之前我不会走,素世你就放心放开我吧,我不会突然跑掉的。”

  结果素世并没有放开,而是立刻低声补上一句:“千夜君不是居无定所么…今晚,住下也可以的哟。”

  不止是今晚,也可以哟…

  “呃——,素世你认真的?”

  “还是说,千夜君之前说居无定所…是在撒谎呢?”

  素世没有回答,松开了千夜的手腕,双手背在背后平静地微笑着继续追问。

  “那当然不是撒谎,要我留宿没问题,但是换用的衣物之类的…”

  “没关系,交给我全部清洗之后烘干就好了,晾晒我也可以的,内衣…也请交给我。”

  素世右手点在左胸,笑得更灿烂了些。

  “呼…既然素世这么说,那我很乐意住下,只是…素世不觉得这样的发展有点快了么?因为偶遇而初见面的异性,才刚认识了几个小时就要留宿——”

  “或许,这就是命运呢。”

  素世微微歪了歪头。

  “…算了,随你吧,你红茶都凉了。”

  “啊啦~,千夜君说的在理。”

  素世这才轻轻抚胸,松了口气回到千夜对面坐下,又喝起了那份凉掉的茶水。

  千夜则是一罐一罐接着喝酒。

  素世基本全程都托腮看他,似乎百看不厌的,看着看着还笑了起来。

  “呵呵,素世你笑什么…?”

  “香烟——”素世指了千夜的胸膛一下,又恢复了双手托腮的姿态,“其实千夜君要吸也没关系喔,净化系统…很厉害的,吸一根试试看吧。”

  “试试看这话有点怪喔,不过,算了,你真这么想的话,我就来一根。”

  “嗯,请吧。”

  素世双手十指相扣,垫在了有着柔和曲线的下颌之下。

  于是千夜便摸出了他的【魔改香烟】与【打火机】,当场就“啪”地来了一根。

  千夜后仰过去深深一吸,再一吐,浓郁的烟雾却只有淡淡的奶油味,奶白色的烟雾旋转着渐渐上升,黏在了高处的玻璃幕墙上,又很快被净化系统吸走。

  素世觉得眼前又有些模糊了,她默默闭上眼轻嗅着。

  不同于刺鼻的烟草味,只是微甜的奶油气息,就和他比自己年长不了几岁的事实一样。

  “没事吧素世?”

  “没关系哟…千夜君的这种香烟,似乎很特殊呢。”

  “嘛嘛,算是吧。”

  “我父亲他——,还和我们一起住的时候…也经常会在家里吸上几根。”

  “唔…”

  “不过…三年前…他和母亲分开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

  素世在桌下轻轻掐着指尖,低垂着头不说话了。

  “你父亲,他是个怎样的人?”

  “…”

  素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好吧,抱歉,又提起了你的伤心事。”

  “…没关系。”素世深吸了口气,这才抬起头又向千夜露出了无比“阳光”的笑颜,“过去的那些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千夜君要不要喝一点我母亲的藏酒?放心不会暴露的。”

  “还是不必了,就这些就好。”

  千夜又开了一罐。

  素世见状,有点欲言又止。

  “唔…我先给千夜君去准备一下房间,千夜君先稍坐一会。”

  “OK,那就麻烦你了。”

  千夜自顾自地喝着,扭头看向了窗外的夜景。

  到了现在,千夜虽然不至于吹嘘自己阅女无数一眼就能看穿一个女生的内核,但也不至于迟钝到什么都察觉不到。

  素世这种情况,让千夜想起了一之濑帆波。

  帆波因为偷窃的负罪感,在升入高中之后潜意识里一直有着“赎罪”的念头,做事时总会带着些讨好和代偿的行为。

  素世则应该就是童年创伤了,其实说是童年,也就三年左右前的事情。

  父母离婚对她的冲击应该相当大,名为“父亲”的人突然在她的生活中消失,让她产生了强烈的不安感。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简体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