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我开车把石美纪送到机场，并目送着她的飞机起飞直至远去。

　　我发觉这外表看来严肃又古板的女人，却是越来越有恋爱脑的潜质了。

　　当离别之时，她还在碎碎念，要我每次赛后都得发讯息给她报平安……

　　明明不久之前，还是个冷静和严苛到别人都以为是没有感情的老石女。

　　不管怎样，其后隔天，就是全东亚数一数二的武道盛宴正式拉开帷幕。

　　与那些充斥着血腥的地下拳击赛不同，拥有官方支持的东亚武道大会规格极高，直接将第一轮海选、第二轮的初赛和第三轮复赛的场地，安排在了市中心那座平日里用来举办国际级展览与动漫嘉年华的宏大会展中心。

　　当我和师父、师妹一同穿过安检口踏入展馆大厅时，眼前的景象堪称一场魔幻现实主义的现代大都市嘉年华。

　　足足两千多名来自东亚与东南亚各地的参赛选手汇聚一堂，最开眼界的是这群人的装扮——由于大会并没有硬性规定统一服饰，于是展馆里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左边是一群穿着金丝袈裟、用着平板念经的禅武大师；右边是一帮戴着墨镜、满身肌肉的健身房网红；更不用说那些穿着各式动漫Cosplay服装、手持橡胶大刀的年轻网红搏客。

　　展馆的黄金地段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赞助商摊位，上去金融保险、保安服务、下至能量饮料、运动护具、甚至还有白酒、药物品牌的巨幅电子广告牌在头顶闪烁。资本的市场性与武林的江湖气完美地揉成了一团，热闹得像是在逛年宵市场。

　　「瞧瞧，这才叫与时俱进的现代武林。」小胡子师父高展鹏用肩膀撞了撞我，指着前方那块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型电子计分屏笑道。

　　「两千个人要在今天之内通过海选组，一路打到只剩两百五十六个人到初赛组。每个人要在这里大致连过三到四关，再打完了２５６强赛和６４强赛后，才能拿到去人工岛海港体育场打小组循环赛的门票。小子，放轻松点，就当是带薪休假，来这里参加综艺节目。」

　　我目光扫过检录区四周，发现这两千多名选手之中，居然也夹杂着不少身形矫健、或是打扮成各色格斗风格的女性参赛者。

　　虽然早就知道这武道大会的规则宽松得很——除了不能使用武器之外，无限制年龄、体重、流派、甚至也不限性别——据说是大会不想限制江湖女侠的参赛云云，但没想到真正来参赛的女性比我想象中还要多些。

　　放眼望去，零零剩散的女参加者，约略数一数起码也有三四百人左右。

　　而且这群女性参赛者的画风和我们这些五大三粗的糙汉子截然不同，简直成了整个会展中心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明明只是海选赛事，导致外围观众区的专业的、业余的长枪短炮一大把。

　　那是在左侧的综合检录区，是女子参赛者的队列，赫然聚集成堆的网红与健身达人。

　　那几位身材简直犯规的极限搏击女网红，个个穿着极其清凉火辣的运动内衣与紧身提臀瑜伽裤，将饱满浑圆的蜜桃臀和盈盈一握小蛮腰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们有些是对着补光灯直播跳操、凹着各种 S 型曲线跟粉丝互动，有些就对着拍摄镜头肆无忌惮地展示着小麦色的紧致腹肌与深邃事业线，还有几个走青春亮丽路线——雪白大腿肌肉线条匀称而充满爆发力，引得周围无数男选手和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记者狂吞口水、快门按个不停。

　　然后，更让人大跌眼镜、甚至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的，是夹杂在这一片莺莺燕燕与肌肉猛男当中的几道特殊身影。

　　在靠窗的一处休息区里，竟然盘腿坐着四位身穿灰白色僧衣、剃着光头的年轻尼姑！她们虽然面容清秀、神态祥和地闭目养神，但身上那种长期苦修练武沉淀下来的扎实气场却丝毫不弱。

　　偏偏这几位尼姑师太虽然一身素净僧袍，却个个身材高挑、身段浮凸，甚至其中一位年轻貌美的尼姑还微微敞开着胸口领口，露出白皙的锁骨与若隐若现的饱满弧线，手里还一边转动着佛珠，一边用极其熟练的手势滑动着最新款的智能型手机看对手资料。这种「当代肉身菩萨与性感搏击辣妹同台竞技」的强烈视觉冲击，简直魔幻得让人直呼大开眼界。

　　我忍不住才总算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啧啧称奇地开口问道。

　　「师父，今年的大会连女选手的比例也不少啊？甚至连出家人都跑来赶这趟浑水了？」

　　高展鹏还没答话，一旁的高灵儿已经抢先翻了个可爱的白眼，顺着我的目光狠狠剜了那群露脐装辣妹一眼，随即拿着相机「咔嚓」拍下那几位年轻尼姑的身影，撇嘴道：「哪有什么比例不少，哥哥明显就是看轻女生的实力，眼睛还一直往那些露腰的女网红身上瞟呢！哼。」

　　我连忙摸着那可爱的鲍伯头，安抚一下炸毛的小猫儿：「哎，不是，我只是有点奇怪女性参赛者比想象中多啦。」

　　说真的，倒不是我看轻女性格斗家，毕竟自家的武力天花板就是女王大人——但像姑姑铁心那样的女暴龙毕竟是少数，女性天生在体能上比较男性吃亏不少，同场一对一格斗的话很容易陷入劣势。

　　「哦哦，方天说的那四个尼姑啊，其中两个是峨眉派代表。对对，就是其中挺养眼的那个，我都认识她们的师父，你有兴趣结识的话，有机会我给介绍一下。」高展鹏说道。

　　「爸爸和哥哥都是色鬼！」高小灵轻哼一声，随即正色道：「虽然大会规章里写得清楚，男女同场竞技，但为了平衡生理体能的客观差距，从上一届开始官方可是白纸黑字写进了正式竞赛条例里的——明文规定男性选手在对抗中受限制，不得攻击女性的敏感部位（如三点等核心区域），而女性选手则无此攻击限制。」

　　听完小灵的介绍，我点了点头，心中对这场看似不太公平、实则在竞赛章程中暗藏规则妙用的现代武林大会有了一层更深的认识。

　　在如何都市化和吸引观众眼球上，很明显这现代的武林大会并没有因循守旧，还是花了不少的功夫。

　　「话虽如此啦，其实参加的女性武道家还是不算多。」小胡子师父抚着自己的小胡子，笑呵呵地道。

　　「始终是女性在武力方面相对弱势，真与男人打起来拳脚无眼，别说打中要害什么的了，一不小心可是会很容易破相的。所以两千人里顶多也就占不到百分之十几吧。真正有实力的女武道家不一定喜欢抛头露面——比如说要是你们姑姑愿意参加赛事，那就连男人都不用玩了，很大概率就是一路秒杀男男女女直接登顶。」

　　只要说到姑姑铁心——也就是她的表姑母，高小灵就与有荣焉地还一副扯高气扬的嘴脸：「哼哼哼，我就想表姑妈能参赛一次，好好的把你们这些臭男人教训一顿，让人们知道什么才叫个人武力的天花板！让你们看轻女人！」

　　「哎，那个女暴龙是特例中的特例，不能算作常规女性武者标准的……」

　　我一边说着，却在一旁暗暗嘀咕。

　　这「禁止攻击女性敏感部位」和击中会被扣分的规则听起来像是保护女参赛者，但真到了擂台埋身搏杀时，男女近身缠斗难免肢体碰撞，要是对方女选手仗着这个条例故意贴身施展锁技或投技，那男选手在出招时反倒要投鼠忌器、束手束脚……这主办方还真是会给擂台制造话题和视觉冲突。

　　「大部分报名参赛的女生啦，都是各路健身网红、搏击辣妹或者为了蹭流量、拍短视频来博眼球的『作秀客』。不过呢，只要真有几个有些真功夫、或者靠着规则跟男选手周旋的女武者登场，往往都会成为全场媒体和直播间流量暴涨的绝对焦点呢！如果同样是两个好身材的美女互捏就更好看了，只要想想美女在擂台上扭打……那肉体横阵都足够带劲！」小胡子正在说着，便和我共鸣似的一起「嘿嘿嘿」笑起来。

　　这就再次惹来小灵的好一顿白眼，让我又费了好一顿功夫，才总算安抚好她的炸毛。

　　高展鹏见状，干咳了两声：「哎，还是专注于自己的比赛吧。反正我们的三个海选对手里也没有女性，将来晋级真碰着女武者你也不用客气，避免攻击女性的敏感部位就行了，其他规则都一切如常。大会其实想了很多办法来吸引真正有实力的女武者参赛，普级２５６强还容易一些，实际像上一届比赛，能晋级到６４强的女参赛者是少之又少。」

　　高展鹏拿着我刚新鲜出炉的抽签结果，在平板上搜了一下对手资料，接续又补充道：「嗯嗯，抽到的这三个对手啊，以你的水平不难搞。稍微注意一点，放轻松上吧。」

　　「爸爸说得对！哥哥你等下拿到号码牌就直接上去把他们秒了，本女侠『02灵儿』的直播间粉丝已经破万了，就等着看你拿连胜呢！」

　　高灵儿今天难得穿了一身利落的记者短夹克，脖子上挂着一台专业单反相机，手里还举着一面印着《八极修罗》字样的应援小旗子，这姿势倒像个兴高采烈的拉拉队长。

　　我无奈地笑了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普通黑色运动服，又想起背包底部那套被小灵强行塞进去、印着闪亮金线的《八极修罗》中二道服，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坚持先穿常服来应付海选。

　　按照大会新鲜出炉的抽签结果，两千名选手被随机分配到展馆内部一字排开的二十个专业擂台。每个擂台上都配备了电子护网与专业裁判，四周早已围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体育记者和看热闹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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