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离开藏书阁,沿着山间小径一路向前。
云雾在山腰间缓缓流淌,远处峰影若隐若现。
白承渊依照小祖给出的方位,带着王采苓与单若昭朝居处那座山峰行去。
三人穿过山间云雾,来到居处所在的山峰。
山中寂静,唯有松涛拂过山岗。
不多时,一座古朴院落出现在眼前。
院门虚掩,石阶上覆着一层薄薄青苔。
王采苓推门而入,三人径直来到正房。
房门开启,里面空旷寂静。
正中设有一方三尺供台,供台通体玄黑,古朴厚重。
供台之后,上下写着天地两个大字。
“天”字苍劲高古,“地”字沉厚雄浑,笔锋如山岳压落,气象恢宏。
供台上放着一张书页。
书页薄如蝉翼,形似金箔,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其上密密麻麻,尽是蝇头小字。
三人凝神望去,却始终看不清上面究竟写着什么。
王采苓眉头微蹙。
“有禁制。”
单若昭也收起了方才的轻松神色。
“公子,我们替你护法。”
王采苓抬手掐诀。
一道灵光落在白承渊身上。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法诀接连落下。
护体灵光层层叠叠,将白承渊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单若昭仍嫌不够,又施展护身术法。
灵光贴着白承渊的衣袍铺开,将他整个人笼在其中。
她这才退开半步,但目光始终落在白承渊身上。
王采苓看向供台。
“可以了。”
白承渊点头,走上前去,伸手探向那层无形禁制。
手掌穿入其中,没有任何异象。
他五指落在书页边缘,将那张书页轻轻拿起。
可就在书页离开供台的刹那……
嗖!
一道璀璨金光骤然从书页之中冲出!
单若昭脸色骤变。
王采苓立即抬手。
一道护身法诀、一层灵光,顷刻间护在白承渊身前。
然而那片金光没有丝毫停顿。
如长虹贯日般,瞬间撞入白承渊眉心。
白承渊身形一震。
手中的书页当场化作飞灰。
他站在原地,双目失神,身子晃了一下,几乎立刻便要栽倒。
单若昭慌忙将他抱住。
“公子,你怎么样?”
白承渊没有回答,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
他勉强睁开眼睛,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回……藏书阁……找小祖……”
话音刚落,白承渊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昏了过去。
单若昭赶紧将他抱紧,声音都变了。
“承渊!”
王采苓探手扶稳他的身子。
“走,快回藏书阁。”
“好。”
单若昭连忙点头。
两人不再停留,一左一右扶住白承渊,转身冲出正房。
……
两人带着白承渊一路赶回藏书阁。
穿过光幕,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小女孩仍蜷在小榻上,听见动静,她抬头看了一眼。
当她看见昏迷不醒的白承渊时,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单若昭急声道:
“那张功法书页突然冲出了一道金光,直接打进了公子的脑中!”
王采苓将白承渊扶到榻前。
“藏主,您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女孩从榻上一跃而下,来到白承渊身边,伸手在他眉心处轻轻一点。
片刻后,她脸上的神色缓了下来。
“别担心。”
“他这是在接受真意传承。”
“不过传承太多了,他一下子受不了,所以晕过去了。”
单若昭担心地盯着白承渊。
“公子会不会有危险?”
小女孩摇头。
“有我在,怕什么?”
她说着,伸手拍了拍身后的小榻。
“把他放在这儿。”
单若昭与王采苓合力将白承渊扶上小榻。
白承渊躺下后,小榻四周顿时泛起一层极淡的灵光。
周遭灵气仿佛受了牵引,缓缓朝榻上汇聚。
一缕缕灵气贴着他的身躯流转,最后没入体内。
小女孩看了一眼,道:
“这张榻能聚灵养身,待在这里,他不会有事。”
单若昭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她仍站在榻边,没有离开。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道:
“师姐,你要不出去一趟。请师尊过来看看。”
王采苓点头,正要转身。
小女孩却忽然开口打断了她们。
“想出去?你们暂时出不去了。”
王采苓眉头微蹙。
“为何?”
小女孩指了指床上的白承渊。
“要是他醒着,你们就能出去。”
她走到藏书阁门口,抬手指了指前方那道光幕。
“外面的入口跟这里的光幕可不一样。”
“需要白家人携带钥匙,意识清醒才能进出。”
她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白承渊。
“这小子现在昏迷着。你们自然走不了。”
“哪怕入口开着,你们也会被挡回来。”
单若昭脸色微变。
“那我们……”
“等着呗。”
小女孩回到小榻旁,随手理了理自己的小裙子。
“放心吧,最多一天,他就该醒了。”
不知过了多久。
小榻上的灵光缓缓流转,周遭灵气无声汇聚。
白承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榻边,单若昭正坐在那里。
她一只手握着白承渊的手,身子微微倚着榻沿,双目闭合,似乎已经睡着了。
忽然,白承渊睁开了眼。
昏暗的光线映入眼底。
他缓缓动了一下手臂。
单若昭指尖一颤,立即惊醒。
“公子,你醒了?”
她抬起头,眼中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
见白承渊醒来,她精神顿时一振。
白承渊点了点头。
“嗯。”
单若昭仍握着他的手,没有立即松开。
“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白承渊撑着小榻坐起身来。
脑海中的传承已经彻底归于沉寂。
就在这时,身后的书架忽然传来一阵轻响。
小女孩从书架后探出脑袋。
“你醒啦?”
她跳下小凳子,慢悠悠走了过来。
另一侧,王采苓也从书架后走出,手中还拿着一枚玉简。
白承渊朝两人看去。
“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
小女孩摆摆手,又打量了他几眼。
“看来传承很成功嘛。”
白承渊点头。
“嗯。”
单若昭这才慢慢松开他的手,站起身来。
王采苓说道:
“既然公子已经醒了,那我们赶快出去吧。”
三人沿着来时的山路,重新回到最初进入洞府的地方。
山壁依旧如初。
那片熟悉的阴影静静悬在那里,水纹般的光晕缓缓流转,仿佛从未关闭过。
白承渊走上前去,伸手探入其中。
指尖轻易没入阴影,并无半分阻碍。
他略一停顿,随即迈步而入。
然而,脚下刚刚踏入阴影,身前便骤然生出一股无形之力,将他阻在原地。
白承渊眉头微皱,又试着向前一步。
那股力量依旧纹丝不动。
“公子?”
单若昭上前,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白承渊退了出来。
“出不去了。”
单若昭看了一眼阴影,皱起眉头,就要走上前试试。
王采苓拉着单若昭的手。
“别冲动,先回去问问藏主。”
白承渊点头。
三人随即转身,重新朝藏书阁走去。
藏书阁里,小女孩见他们去而复返,有些奇怪地问道:
“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白承渊将方才在入口处的情形简单说了一遍。
小女孩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入口还在,但是你过不去?”
“嗯。”
“不应该啊……”
小女孩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抬头打量了他一会儿。
“血脉没问题,就是白家人啊。”
“对了,你钥匙呢?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白承渊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木雕,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接过木雕,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
“没错啊。”
“这钥匙的材质又不影响出入。怎么会出不去呢?”
小女孩喃喃说道。
“奇怪……”
王采苓问道:
“藏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小祖低头思考了片刻,又看向白承渊。
“现在的白家,是不是已经没人知道这处洞府了?”
白承渊一怔,随即点头。
“就我所知,近百年来,白家没有人到过这里。”
小女孩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
片刻后,她忽然停下。
“你想不想成为白家家主?”
白承渊指了指自己。
“我?”
小女孩点点头。
“对,就是你。”
白承渊有些迟疑。
“我一个凡人能成为家主?”
小女孩顿时有些不耐烦。
“废什么话,到底想不想?”
白承渊连忙道:
“想,我做梦都想。”
小女孩点了点头。
“那好,你现在去祠堂,把名字写进族谱,再烧三炷香,诚心祷告。”
“只要族谱上的名字亮起来,你的命火也随之点燃,便说明白家已经认可你。”
白承渊却没有动,反而皱眉问道:
“小祖,我还是没明白。”
“我出不去,和我成为家主有什么关系?”
小女孩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飞起来,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是脑子被传承弄傻了吗?”
“钥匙和血脉没问题,那自然是别的条件出了问题。”
她顿了一下,又道:
“我睡了这么久,出去的条件可能增加了。”
“成为白家家主,说不定就能部分掌控洞府,暂时把出去的条件改回来。”
白承渊沉默片刻,又问:
“那我要是不能成为家主,岂不是……”
小女孩降下来,看了他一眼。
“没错。你要是成为不了家主,就只能困在这儿了。”
随后,她扫了一眼旁边的单若昭与王采苓,忽然笑了起来。
“不过被困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
“这里灵气这么足,药圃里的灵药也够用。你们只要安心修炼,迟早都能修到结丹。”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又煞有介事地道:
“到时候,再在这里待上几十年……”
“说不定还能给白家多添几个后人。”
“开枝散叶,也挺好的嘛。”
单若昭俏脸微红。
王采苓则瞥了单若昭一眼,没有接小女孩的话。
小女孩看着两个人的反应,笑得更加开心了。
“反正这里没人打扰,又安全得很。”
“你们要是真愿意留下来,在这里过一辈子也不错。”
白承渊正色道:
“小祖,就真的只有成为家主这一条路了吗?”
小女孩收起笑意,认真地点了点头。
“暂时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要不然,就只能一个个慢慢试了。”
她指了指藏书阁外。
“不过钥匙和血脉都是必须的,至于其他附加条件,我也不知道。”
“所以光靠试,是很难试出来的。”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催促道:
“你们还是先去祠堂吧。”
王采苓与单若昭对视一眼,随后看向白承渊。
白承渊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便去祠堂试试。”
三人离开藏书阁,沿着来时的路,朝主殿走去。
没过多久,三人便来到主殿前。
白承渊推门而入。
神龛中间的神主牌位仍然整齐地排列着,香炉中的香灰也没有半点变化。
白承渊走到殿内侧方的长案前,翻开族谱。
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记载着一个个名字。
他取过桌上的毛笔,在白行简一脉的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
白承渊。
落笔的一瞬,整座祠堂忽然安静下来。
三支香自行悬起,火光无声燃起。
白承渊抬手取香,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香烟袅袅升起,族谱上的名字忽然亮起一缕微光。
一缕金色火焰自虚无中升起,映照在他的识海之中。
白承渊心神微动,明白自己的命火已经被点燃。
那命火就在神龛后方的命火空间中,静静燃烧起来。
除了自己的,他还隐约感受到了一道道更加炽烈的气息。
那是其他人的命火。
一道,两道,三道……
有的已经十分遥远,几乎只剩下一缕模糊的感应;有的却依旧旺盛得惊人,哪怕隔着漫长岁月,仍能让他隐约感受到其中灼热的温度。
白承渊心中莫名生出一个念头。
那些命火的主人,恐怕都是白家曾经的飞升老祖。
只是如今,他们早已不知身在何方。
白承渊静静感受了片刻。
很快,他又察觉到一件更加奇异的事情。
那便是属于家主的位置,一直空在那里。
他的心中顿时有了决定。
既然如此……
那便直接继承家主。
念头落下的一瞬间,一股温和而庞大的信息,缓缓向他的神识汇聚而来。
没有冲击,也没有疼痛。
那感觉,就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潮水,安静地漫过心神。
有关这座洞天的一部分信息,历代家主所需要承载的权柄,以及与白家有关的诸多联系,都在这一刻缓缓向他展开。
可白承渊很快便察觉到,自己的命火正在一点点变得黯淡。
那并非是信息在伤害他,而是他的识海根本承载不了如此庞大的信息。
他心中微动,立即停下了继承的念头。
那些尚未完全融入神识的信息随之缓缓退去。
白承渊睁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
短短片刻,他就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极限。
家主之位……
如今的自己,还承受不起。
那代理家主呢?
白承渊重新凝神,再次尝试。
这一次,涌来的信息明显少了许多。
只是那股信息刚刚汇聚起来,他便再次察觉到命火开始减弱。
虽然没有方才那般明显,却仍旧无法支撑下去。
只怕继承完的瞬间,自己就要心力交瘁而死。
白承渊当即放弃。
命火重新稳定下来。
他站在神龛前,久久没有说话。
白承渊默默估算了一番。
家主所需要承载的信息太过庞大,以他如今的神识,远远不够。
代理家主虽然少了许多,可仍旧超过了他现今能够承受的范围。
筑基初期……
不,至少也要到筑基中期才能承受代理家主之位。
想到这里,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终究还是凡人。
白承渊缓缓收回心神。
祠堂之中一切如常。
神龛静静矗立,香火袅袅,族谱上的名字仍泛着淡淡微光。
他的脸色也已恢复如常,神情看不出半点异样。
单若昭担忧地看着白承渊。
“公子,成功了吗?”
白承渊摇了摇头。
“失败了。”
“成为家主,至少要金丹级别的神识。”
“哪怕代理家主,也至少要筑基中期的神识。”
“我刚才试过了。以我现在的神识,强行成为家主,只怕会心力交瘁而死。”
“我现在根本没办法承受作为家主所需的信息。”
白承渊又看了单若昭一眼,道:
“不过不用担心。”
“如今完整的《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已经在我手中。待我解决体质之疾,再配合药圃里的灵药,最多二十年,我便能修炼到筑基中期。”
他说着,神色依旧平静。
“到那时,我成为代理家主,便能想办法打开出口,带你们出去。”
单若昭听完,眉间刚升起的一丝忧色,慢慢舒展开来。
“原来如此,看来也不算太糟。”
白承渊嗯了一声。
王采苓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白承渊。
白承渊也没注意到。
他说完,便转身朝殿外走去。
三人离开主殿。
白玉小路蜿蜒在山林之间,云雾从脚下缓缓流过。
白承渊走在前面,步履平稳。
单若昭跟在他身侧,脸上已经重新有了笑意。
“公子,这二十年间要请你多多照顾了。”
白承渊点了点头。
“嗯。”
“好在这里灵气充足,药圃中的灵药也足够我们修炼,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吧。”
单若昭闻言,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这二十年间要跟公子在一起了。”
“终于能心无旁骛地修炼到金丹了。”
她说着,脚步又轻快了几分。
三人又走了一段。
王采苓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公子,你还有什么没跟我们说的吧。”
白承渊脚步一顿。
山风穿过松林。
片刻后,他缓缓转过身来。
“王前辈为何这么说?”
王采苓迎着他的目光,只道:
“你方才在祠堂里,说得未免太轻松了些。”
“二十年,便自信能修到筑基中期?”
白承渊神色平静。
“有药圃中的灵药相助,我并非做不到。”
王采苓轻轻点头。
“我当然相信公子能做到。”
“只不过,我觉得公子应该还有其他更快的办法。”
白承渊沉默了一瞬。
单若昭站在旁边,看看王采苓,又看看白承渊。
“公子,你当真的还有其他办法?”
白承渊没有立即回答。
片刻后,他垂下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确实有。”
单若昭一怔。
王采苓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白承渊抬起头。
“但是我不能说。”
“这个办法,我也不打算用。”
王采苓眉梢微动。
“为什么?”
白承渊沉默片刻,才道:
“王前辈,你就不要问了。”
“修炼之事,我自一力承担。”
“最多二十年,我们就能离开。”
“这个办法除非迫不得已,不然我是不会用的。”
山风拂过衣袖。
单若昭怔怔地看着他。
王采苓也沉默下来。
白承渊没有再解释,只转过身。
“走吧。”
这一次,王采苓没有继续追问。
三人重新沿着山路向前。
只是她望着白承渊的背影,目光比先前又深了几分。
……
三人再一次沿着山间小路,回到了藏书阁。
小女孩还坐在那张小榻上,见三人回来,翻了个白眼。
“怎么又又,又回来了?”
“不会又出了什么问题吧。”
白承渊将方才在主殿中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小女孩听完,歪着脑袋想了片刻。
“这么说,你虽然点燃了命火,却完全承受不了所需的信息?”
“嗯。”
白承渊点了点头。
小女孩撇了撇嘴。
“那没办法了。”
她从小榻上跳下来,背着手在原地走了两步。
“既然出不去了,那就先住下来吧。”
“药圃那边灵气足,灵药也多,平日里又安静,最适合修炼。”
王采苓问道:
“那我们这段时间,若是碰见了难题,可否来求助藏主。”
小女孩指了指自己身后的藏书阁。
“没问题,有事情就过来找我。”
“只要是藏书阁里有记载的,我都会告诉你们。”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出不去,所以具体的事情,还得你们自己处理。”
“还有当心点,别把这小子搞死了。”
“不然就真困死了。”
“怕的话,就给他生几个。这样血脉也能多一点。”
王采苓点了点头。
“明白了。”
小女孩摆摆手。
“那就去吧。”
“先把住的地方安顿下来。有什么事,下次再说。”
白承渊也点头。
“好。”
三人不再多留,转身走出藏书阁。
身后的光幕微微荡漾,很快又恢复平静。
小女孩站在藏书阁门口,看着三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山间云雾之中,
随后转身,又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小榻旁。
……
三人离开藏书阁,沿着山间小径一路向下。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
夕阳沉入群山之后。
最后一缕余晖染过云海,药圃间的灵木被映得一片朦胧。
山风从谷中吹来,带着淡淡的药香,拂过衣袖,令人心神宁静。
走了片刻,前方的地势渐渐开阔起来。
大片灵药依着山势铺展,一眼望不到尽头。
药圃之间,有一条细长溪流蜿蜒而过。
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铺满细碎白石,偶尔还能看见几尾不知名的小鱼游过,尾鳍摆动间,荡开一圈圈细小的波纹。
单若昭站在溪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道:
“好一个世外桃源。”
王采苓点了点头。
“灵气充足,又有药圃灵药可用,确实适合修炼。”
白承渊看了一眼四周,道:
“接下来,便要在这里住下了。”
单若昭点了点头。
“如今公子身上的隐疾尚未解决,贸然去探索别处,未必是好事。”
“师姐,我们就安心修行,渡过这二十年吧。”
王采苓没有异议。
三人沿着溪流走了一段,最后选中一处临水的平坦之地,作为暂居之所。
这里离药田不远,四周又有几株灵木遮掩,溪水能从宅院旁流过,既清静,又不失灵气。
王采苓看了看地势,道:
“就在这里吧。”
话音落下,她抬手一挥。
地面微微震动。
原本松软的泥土自行翻涌起来,顷刻间便被压得平整坚实,仿佛一整块青石铺成的地基。
单若昭见状,也跟着抬起玉手。
旁边几株灵木轻轻一颤,枝干无风自落,数截粗大的木料腾空而起。
她指诀变换,木料在半空自行削去枝桠,榫卯相合,转眼便化作整齐的梁柱。
两人一个夯土,一个引木。
随着法诀不断落下,墙壁、梁柱、门窗相继成形。
青瓦自地面飞起,在半空中一片片铺开。
不过片刻,一座精巧的宅院便已经立在溪畔。
白墙黛瓦,檐角微翘。
院门正对着药圃,门内留出一方小院,旁边又分出数间屋舍。
虽谈不上什么恢宏府邸,却处处精致,远非寻常凡俗宅院可比。
白承渊站在一旁,看着两位筑基修士举手投足之间便将一座宅院筑成,不禁有些失神。
“只是暂住,何必如此费心?”
单若昭正将最后一根檐木安好,闻言回头道:
“既然要住,自然要住得舒服些。”
说完,她看了看宅门。
“对了,还缺一样东西。”
白承渊问道:
“什么?”
“牌匾。”
单若昭伸手一招,一块灵木从旁边飞来,悬在身前。
指尖轻动,木屑簌簌落下。
片刻后,灵木表面便显出两个古朴端正的大字——白宅。
单若昭满意地端详了一番,又以灵力将牌匾托起,稳稳挂在宅门上方。
“这样就好了。”
白承渊抬头看了一会儿,神色有点古怪。
单若昭却还觉得不够。
“师姐,上次和手札一起找到的,不是还有两盏灯笼吗?不如拿出来用用吧。”
王采苓从储物戒中取出灯笼,递给单若昭。
单若昭接过,挂在门檐两侧。
灯笼并非凡物,表面绘着淡淡云纹。
单若昭掐诀一点,灯芯无火自燃。
暖黄色的光芒在暮色中渐渐亮起,将门前的石阶映得温润。
她又朝宅门两侧看去。
“感觉还有点问题。”
“对了,还差一对石狮子。”
单若昭笑了一声,双手结印。
轰!
宅门两侧的地面同时隆起,两块青灰色巨石拔地而起。
石屑纷飞间,巨石迅速收拢成形。
不过几个呼吸,两尊威严的石狮便已经蹲踞在门前。
狮首昂起,鬃毛翻卷,虽是仓促雕成,却颇有几分镇宅之势。
王采苓看着门前这一番变化,问道:
“师妹有必要这样吗。我们不会在这儿住一辈子的。”
单若昭理直气壮。
“住都住了,自然要像个家。”
单若昭说着,目光落向宅院前方。
原本药圃之中便有一条青石小路,沿着药田蜿蜒而去,只是距离新建的宅院还差一截。
她与王采苓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抬手。
法诀落下。
原本埋在泥土中的青石一块接一块升起,沿着宅门向外延伸。
青石落地,彼此相接。
不过片刻,原本断在药田中的小路,便一路延伸到了宅门之前,与门前石阶连成一体。
至此,宅院才算真正落成。
清溪绕宅而过,药田铺陈四周。
白墙黛瓦掩在灵木之间,门前一方青石小路延伸至药圃深处,两侧灯笼已经亮起,石狮静静蹲踞在门前。
门楣之上,还悬着一块“白宅”的牌匾。
白承渊站在门前,看着眼前这一切,久久无言。
直到王采苓推开院门。
“走吧。”
她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该回家了。”
三人这才一同踏入院中。
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药圃上方的星月渐次显现,清溪映着星辉。
宅门两侧的灯笼则静静燃着,将这一方小院照得温暖而安宁。
……
夜色渐深。
白宅之中,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只留廊下一盏孤灯,被夜风吹得微微摇曳。
白承渊盘膝坐在榻上,双目微闭。
他正在按照《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中的法门,一点点引导体内寒气,与自身血脉相融。
这一步并不算快。
寒气入血,如同冰雪消融于春水,稍有不慎,便会牵动周身气血。
因此,他不敢着急,只能缓缓将那寒意一缕缕引入血脉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白承渊睁开眼。
房门被轻轻推开。
月色随之落入屋中,一道纤细身影站在门边。
是单若昭。
她换了一身轻薄的寝衣,长发披散在肩头,少了白日里的几分端庄,多了几分夜色中的柔媚。
“承渊。”
她轻轻唤了一声。
白承渊看着她,目光微动。
“若昭,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单若昭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到他身旁。
她在榻边坐下,衣袖轻垂,淡淡幽香随着动作飘来。
“我睡不着。”
她低声道。
说着,她便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白承渊没有躲开。
单若昭指尖微凉,却没有立刻收回,甚至轻轻摩挲了一下。
“承渊……”
这一声,比方才更轻。
她抬起眼,眼中似有水光,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他。
白承渊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只是片刻后,他却轻轻摇了摇头。
“若昭,今夜恐怕不行。”
单若昭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了他一会儿,才问道:
“你在修炼?”
“嗯。”
白承渊点头。
“我已经开始按照功法中的法门,慢慢化去体内寒气,使其重新融入血脉。”
单若昭沉默片刻。
“这样……真的能解决你的体质?”
“能。”
白承渊看着她,声音平静。
“只是从今往后,我原先的武道修为必须随之一同散去,不然寒气只会越来越强。等寒气彻底融入血脉,我还要从炼气一层重新修起。”
单若昭眼中的那一点柔媚渐渐收了起来。
她自然舍不得。
片刻后,她轻轻收回手。
“那你好好修炼吧,承渊。”
她起身,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动作轻柔。
“我不急于一时。”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唇角又浮起一丝浅浅笑意。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白承渊看着她,没有说话。
单若昭也没再多留,转身走到门口。
临出门时,她回过头来。
“早些歇着。”
“嗯。”
房门重新合上。
屋内又恢复了寂静。
白承渊盘膝坐回榻上,准备继续运转功法。
然而,才刚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叩、叩。”
白承渊微微一怔。
他打开房门,却发现门外站着不是单若昭,而是王采苓。
“王前辈?”
王采苓没有多说,只迈步走了进来。
待房门合上,她抬手掐诀。
一道无形的波动自她身上荡开,转瞬之间,便将整间屋子笼罩其中。
屋内的声音与气息,尽数隔绝。
白承渊眉头微动。
“王前辈,这是……”
王采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公子,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白承渊一怔。
“告诉你什么?”
“你能尽快修炼到筑基中期的办法。”
王采苓语气平静,目光却没有半点退让之意,显然是不打算给他继续回避的机会。
白承渊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王前辈,你又何必追问。”
王采苓看着他。
“因为二十年太久了。”
“你既然有更快的办法,何不直说。”
白承渊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我确实有。”
王采苓没有说话,只静静等着。
白承渊顿了一下。
“不过这个办法……需要双修。”
王采苓目光微动。
白承渊继续道:
“我的体质之疾,本就是血脉过强导致的寒气过盛。正常的办法,是将寒气一点点融入血脉,使其彻底归于自身。”
“可另一种办法却不走寻常路。”
“以女子纯阴之气,引动我体内的寒气,再以秘法运转真气,护住经脉与心脉,使两股至阴之气相合。”
他略微停顿。
“阴盛而阳机自生。”
“待那一缕阳机初萌,再行阴阳交媾,使水火既济,便可借此打开天门。”
王采苓目光微凝。
白承渊抬手指了指眉心。
“我武道已经开了祖窍。”
“如今只要再开天门,便能引天地灵气入体,凝炼真元,踏入筑基初期。”
“之后再辅以药圃中的灵药,配合双修之法继续修炼。”
“最多两个月,我便有把握达到筑基中期。”
屋内安静下来。
王采苓沉默片刻,问道:
“既然如此,你白天为何不说?”
“明明只需两个月,你却告诉我们,最多要二十年。”
白承渊垂下眼眸。
“因为这个办法,本就是在弄险。”
“若要借此突破筑基,我必须反过来催动自身武道修为,使已经压制下去的寒气重新壮大。”
“如此一来,我自身也会陷入最危险的状态。”
他顿了顿,又道:
“而且这门秘法,也不是想用便能用的。”
“女子必须真正自愿,而不是口头应允。”
“双方心意相合,方能使秘法发挥作用。若只是为了助我脱困而勉强自己,秘法反而难以达到预期。”
“所以,我不能说。”
王采苓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
“所以,你说的二十年,指的是……”
白承渊抬起眼。
“不错,正是将寒气一点点融入血脉,再重新修炼所需要的时间。”
“我原本准备彻底摒弃原来的武道修为,从炼气一层重新开始。”
“如此算下来,二十年左右,已经算是比较稳妥的估算。”
王采苓目光一凝。
白承渊却没有察觉,只是继续说道:
“所以王前辈,这么晚了,你还是回去吧。”
“若让你师妹知道你深夜独自留在我房中,只怕是又要误会了。”
话音落下,王采苓却没有动。
她看着白承渊,目光又深了几分。
“你已经开始融入寒气了?”
白承渊一怔,随后点头。
“嗯。”
“从今晚开始,我便已经着手了。”
王采苓沉默片刻,又问:
“也就是说,你准备废去你的武道修为。从炼气一层重新开始修炼?”
白承渊点头。
“没错,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
“原来的修为虽然没了,底蕴却会更加深厚。重新修炼之后,未必不能走得更远。”
听到这里,王采苓终于彻底明白了他的打算。
她沉默良久,却忽然问道:
“若是我和师妹与你一同修炼那门秘法,会不会对我们的身体有所影响?”
白承渊微微一怔,却还是如实回答道:
“会。”
“好处就是阴阳交媾之时,双方真气法力彼此流转,只要运转得当,男女的修为都会随之增长。”
“而且秘法能淬炼根基,增加底蕴。”
王采苓追问道:
“坏处呢?”
白承渊道:
“修炼秘法之后,随着交合的次数增多,双方会在不知不觉间,对彼此产生好感。”
“这种影响潜移默化,很难察觉。”
“若是处理不好,甚至可能影响自身道心。”
王采苓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淡淡一笑。
“既然双修能够让你更快筑基,也能让我和师妹自身获益,那又何必非要等上二十年?”
“阴阳交合而已,我又不是第一次了。”
“我心甘情愿,无需避讳。”
白承渊看着她,一时间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才沉声道:
“王前辈,你确定吗?”
“此事可不是儿戏。”
王采苓看着他,神色没有丝毫玩笑之意。
“你前日与我师妹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都知道,只是不曾说破罢了。”
“既然我与师妹都没有异议,你又何必顾虑?”
“不就是委身于你吗?”
白承渊神色微僵,仍旧劝道:
“王前辈,洞府之内并非不能修炼。”
“以洞府中的灵气,再加上那些灵草,二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你尝试结丹。”
“既然如此,又何必急于一时?”
王采苓缓缓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良久,她才轻声道:
“我修炼到今日,已经五十多岁了。”
“筑基后期圆满,距离结丹看似只差一步。”
“可修仙之路,谁又能说得准,这一步究竟要走多久?”
她轻轻一笑。
“二十年……”
“几乎已经占去我此生的一大半。”
她转过身来,再次看向白承渊。
“我不想等。”
“二十年太久。”
王采苓的声音不高,却没有半分犹豫。
“我只争朝夕。”
她看着白承渊,目光坚定。
“把秘法传我吧。”
她唇角微微扬起。
“我倒是要看看,这秘法是不是真如你所说的这么厉害。
白承渊点了点头。
“好。”
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当即将秘法女子篇的修炼之法一一讲述出来。
这门秘法颇为复杂,涉及经脉运行、真气法力交汇以及阴阳转化,其中诸多关窍,更需修炼之人自行体悟。
白承渊如今虽是凡人,却早已开了祖窍,神识远胜常人。
整篇功法由于真意传承的关系,他已经尽数记在心中,此刻只是凭着记忆,将其中法门口述给王采苓。
王采苓盘膝坐在一旁,凝神听着。
以她筑基后期圆满的修为,这些法诀自然不难记下。
只是越听下去,她的神色便越发认真。
直到白承渊将最后一段法诀说完,她才缓缓睁开眼。
“全记住了。”
白承渊点头。
“那便先试着运转一遍。”
王采苓依言闭上双眸,依照方才所听的法门,缓缓催动体内法力。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片刻后,她周身气息微微一变。
白承渊没有出声,只静静看着。
又过了一会儿,王采苓收功,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秘法,确实有些意思。”
“如何?”
“能够牵引法力运行,而且比寻常吐纳更加细密。”
王采苓沉吟片刻。
“不过真正的效果,还要等阴阳交合之后才能知晓。”
白承渊点了点头。
“那便试试。”
话音落下,两人便依照秘法所载,各自盘膝而坐。
王采苓没有再说话,只将心神一点点收敛下来。
白承渊亦闭上双眸,神识沉入祖窍之中,摒去外界杂念。
王采苓则意守气海,使体内法力缓缓归于平静。
屋内烛影摇曳,四下寂然。
起初,两人的呼吸各自不同,一急一缓,时有错落。
白承渊并不强求,只依着功法所载,任由心神安定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王采苓的呼吸渐渐平缓。
一呼,一吸。
片刻之后,白承渊的呼吸也随之慢了下来。
二人的气息逐渐相和,虽未刻意催动法力,却隐隐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契合。
白承渊守住祖窍,神识内敛,不使一念外驰。
王采苓则静守气海,任法力如水,缓缓归聚。
两人谁也没有急着靠近,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烛火轻响,窗外夜色沉沉。
随着心神渐定,原本萦绕在两人之间的那一丝生疏,也在不知不觉间淡了下去。
无需言语,便已有一种无形的默契。
这便是秘法所谓的“和志”。
不是强行牵引,也不是刻意迎合,而是先使彼此心神相安,气息相和,再由形意相合,引动后续的阴阳之机。
又过了片刻,王采苓缓缓睁开眼。
白承渊也随之睁眼。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这一刻,彼此的心境,已经比先前平静了许多。
王采苓轻轻颔首。
白承渊亦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依着秘法,向彼此靠近。
王采苓没有再多言。
她微微闭上眼睛,依着方才所学的法门,缓缓催动体内法力。
呼吸一点点沉下去,原本清冷的气息渐渐变得柔和。
她没有主动去迎合,只是将心神沉入气海,任由身体在功法牵引下一点点放松,将主导权完全交给白承渊。
白承渊看着她。
烛光下,她的眉眼安静,唇瓣微微抿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那种全然信任的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
他抬手,指腹轻轻触了触她的脸颊,随后俯身,吻了上去。
王采苓的唇比白承渊想象中要软。
他起初只是轻轻贴上去,像试水温一般。
可就在双唇相触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王采苓呼吸一滞,随即那具原本端坐得笔直的身子,以极细微的幅度颤了一下。
按理来说,作为筑基后期圆满,寻常情欲早被王采苓压得死死的。
可是此刻运转这门功法之后,感官似乎被强行放大。
白承渊也能感受到她唇的温度、呼吸拂过鼻尖的热意、甚至她身体极细微的颤抖。
他本想退开看看她的反应,可王采苓的唇却在他即将离开时微微张开了。
这是一个极轻的回应。
白承渊便没有退开。
他重新覆上去,这一次舌尖沿着她的唇线缓缓描过。
王采苓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太稳,温热的气息拂在他的鼻尖与唇缝之间,像是某种细密的羽毛在反复撩拨。
她的手还搁在膝上,指尖却已经悄悄蜷起,将黑色的衣裙攥出浅浅的褶皱。
白承渊的手从她肩头滑下来,覆上她攥紧的那只手。
掌心贴住手背时,他察觉到了她手心的温度热了许多。
王采苓没有抽手。
他便顺着她的指缝,将她的手指一点点展开,再扣住。
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交握。
她指尖先是一紧,随后又慢慢松下来,像是在一点点适应了这个姿势。
白承渊这才继续深入这个吻。
舌尖叩开她的齿关,起初只在齿缘轻扫,不急进去。
王采苓的呼吸已经乱了,胸膛起伏的幅度渐渐大起来,衣料之下那点隐约的轮廓也跟着微微起伏。
她闭着眼,睫毛却颤得厉害,像是极力在维持某种镇定,却偏偏被身体的本能一点点击溃。
白承渊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探过去,隔着外衫与中衣,掌心覆在她后腰上。
那处的衣料被体温烘得暖融融的,他能感觉到衣衫之下的肌肤随着她的呼吸在一寸寸绷紧。
他稍稍用力,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王采苓没有抗拒。
她整个人被拉着微微前倾,胸口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
就在两人身体快要靠近的刹那,她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声音极短,极轻,像是不小心从唇缝里漏出来的。
白承渊空出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腰,稍一用力,将她轻轻向后放倒在榻上。
王采苓顺势躺下,长发散开,落在枕上。
她没有抗拒,只是闭着眼,呼吸又乱了几分。
白承渊俯身跟上,唇上不停,舌尖终于探入她口中。
王采苓的舌尖起初是躲的,被他轻轻一勾,便顿住了。
随后她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迎了上来。
两人舌尖相触的一刻,她攥着他手指的力道猛地重了一下,连带着整个人都僵了一僵。
然后,又慢慢软下来。
白承渊趁着这个当口,覆在她后腰的手开始缓缓移动。
掌心贴着衣料,从后腰滑到侧腰,再至小腹前方。
他的指尖找到她衣带的结扣,轻轻一扯。
结扣松开。
外衫领口随之敞了几分。
王采苓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眼皮颤了颤,却没有睁眼。
她那只被白承渊扣着的手,指节微微用力,像是在忍耐什么。
白承渊松开了她的手,转而将她的外衫从肩头往下褪。
玄黑色的衣料顺着她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内衫领口与锁骨。
锁骨浅浅地横在那里,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是一道浅浅的溪涧,让人想俯身去尝。
他低头吻了上去。
唇落在她锁骨凹陷处,先是用唇瓣轻轻含住那一小块肌肤,再以舌尖描着锁骨的轮廓缓缓滑动。
王采苓终于没能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压在喉咙里的呜咽。
她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来,指尖搭在白承渊的肩上,却既没有推他,也没有收紧,只是虚虚地搭在那里,像在找一个能让自己稳住的地方。
白承渊的唇从锁骨移向肩头,再从肩头回到颈侧。
他在她颈侧停驻,以鼻尖蹭了蹭那片细腻的肌肤,嗅到一缕极淡的、说不清是体香还是衣上熏香的气息。
那气息随着她体温的升高正一点点变得浓郁。
他张开唇,含住她颈侧一小片肌肤,轻轻吮了一下。
王采苓整个人猛地一颤。
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指终于收紧了,指甲隔着衣料陷进去。
同时,她下身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却又被他揽在腰后的手挡住,退不开。
白承渊松开她的颈侧,抬眼看了看她。
烛光下,王采苓双颊已经泛起了明显的潮红。
那潮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带着脖颈下方也透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她闭着眼,唇瓣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而紊乱。
他注意到她咽喉处轻轻滚动了一下。
像是渴了。
白承渊没有说破,只将手从她腰后收回来,转而探向她的中衣系带。那根细细的丝带打了一个活结,他指尖轻轻一勾,便松开了。中衣领口随之向两侧散开,露出里面薄薄一层亵衣。亵衣是素白色的,质地极薄,几乎遮不住什么,胸前那两点微微凸起的形状隔着布料隐约可见。
白承渊的目光落在那处,停了一瞬。
王采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耳根的红又深了一层。
她侧了侧脸,将半边脸藏进散落的发丝里,像是这样就能避开他的注视。
白承渊没有急着去碰那里。
他的指尖从她散开的中衣边缘探进去,贴着亵衣外侧的肌肤,沿着腰线缓缓往上走。
指腹所过之处,她的肌肤一寸寸绷紧,又在他离开后微微发颤。
他一路摸到肋骨下缘,再往内收,掌心几乎要贴上她胸前那团柔软的下缘。
王采苓的呼吸停了半拍。
白承渊的手掌贴了上去。
隔着亵衣,他感觉到掌心里的柔软沉沉地压下来,那点凸起的顶端抵着他的掌心,已经硬了。
他没有揉,只是轻轻覆着,感受那处温热与微微的搏动。
王采苓终于睁开了眼。
她的眼底湿漉漉的,像是覆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视线有些散,落在白承渊脸上时,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又合上了。
白承渊没有等她说。
他低下头,隔着亵衣含住了她胸前那一侧。
布料入口即湿,他的舌尖一抵上去,便感觉到那一点在他唇齿间骤然挺立、变硬。
王采苓的身子猛地弓了一下,搭在他肩上的手指深深陷进去,连带脚趾都在裙下蜷了起来。
他含着那一侧,舌尖反复碾过,再轻轻吮吸。
亵衣很快被唾液浸透,布料变得更薄更透,那点嫣红的颜色几乎完全透了出来。
王采苓开始小声微喘。
那声音细而急促,带着一点哭腔似的鼻音,每一次吮吸都会从她喉间勾出一声压不住的呜咽。
她的腰肢不自觉地往上抬,又往下落,像是在寻找什么,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找什么。
白承渊换到另一侧,以同样的方式含住。
这一次他加重了力道,连带着那一片柔软的肌肤一起含入唇中。
王采苓的腰猛地弓起来,整个人几乎要从榻上弹起。
他空出一只手,从她另一侧腰际探入亵衣下摆。
掌心贴上她小腹时,他感觉到那里的肌肤又热又紧,随着呼吸一下下地起伏。
他掌心的位置很微妙,再往下半寸,便是腰腹以下最隐秘的所在。
王采苓察觉到了那只手的去向。
她下意识夹紧了双腿,可白承渊的手掌停在小腹上,并没有继续往下。
他只是覆在那里,感受着她腹部的起伏和温度。
片刻后,他将手从她亵衣下摆抽出来。
王采苓的身子松了松,可下一瞬,白承渊的手从她亵衣领口探了进去。
掌心直接贴上了她胸前那一侧柔软的肌肤,再无任何阻隔。
那团柔软被他拢在掌中,沉甸甸的,细腻而温热,顶端那点硬挺抵着他的掌心,比方才隔着布料时更加清晰。
他以拇指轻轻拨了拨那点,王采苓整个人猛地一抖,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乎没压住的低吟。
“嗯……”
王采苓慌忙咬住下唇。
可白承渊的拇指还在那一点上反复摩挲,她咬得越紧,喉咙里被堵住的喘息便越急促。
白承渊低头,含住她另一侧没有被手掌覆盖的乳尖。
这一次没有衣物阻隔,舌尖直接碾过那一点嫣红。
王采苓终于忍不住了,一声长长的呜咽从齿缝间泄出来,腰肢猛地往上一弓,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送进他嘴里。
他含着那一点,轻轻吮吸,同时掌心那一侧也没有停。
两处同时被刺激,王采苓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
她的双手从他肩上滑下来,一手抓住他的手臂,另一手攥住身下的锦被。
白承渊吮了片刻,缓缓吐出来。
那一点被他的唇舌暖得发亮,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红。
他抬眼看她。
王采苓满脸潮红,眼角已经沁出了一点湿意,嘴唇被自己咬得微微发肿。
他没有说话,只以指腹替她将额前汗湿的发丝拨开。
那双眸子里的清明已经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水蒙蒙的、带着迷离的湿意。
她看着白承渊,嘴唇动了动。
白承渊低下头,将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两人额头相贴的一刻,他闭上眼,以神识沉入祖窍,顺着那一点微弱的感应去探她的识海。
他如今还是凡人,无法神识外放,可开了祖窍的神识却能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勉强感知对方的状态。
王采苓放开识海,任由白承渊作为。
那片识海之中,情潮翻涌如浪,一浪高过一浪。
可浪涛深处,那一点灵光依旧明亮,澄澈而不散乱。
情动而神未乱。
白承渊睁开眼,退开些许。
王采苓的呼吸又急又乱,胸口起伏不定。
她的亵衣早已被推到锁骨处,腰间的裙腰也松了大半,
整个人衣衫半解地靠在榻上,肌肤在烛光下泛着一层薄汗的润泽。
白承渊的手仍覆在她胸前,掌心那一团柔软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不断起伏。
他感觉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又重又快,透过那层薄薄的肌肤与骨骼,清晰地传到他掌心里。
他没有急着继续往下。
而是以拇指轻轻抚过她乳尖下方那片细腻的肌肤,再绕回那一点,若有若无地蹭了蹭。
王采苓的呼吸又乱了几分。
“承渊……”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清冷,像是一把被火烤过的琴弦,绷得太紧,随时会断。
她没有说别的,只是叫了他的名字。
白承渊便知道,她准备好了。
他俯身,再次覆上她的唇。
这一次吻得比先前更深,舌尖直接探入她口中,与她的舌缠在一起。
同时,他的手掌从她胸前移开,沿着腰侧一路向下,滑过小腹,最终停在她裙腰的系带上。
指尖勾住那根丝带,轻轻一扯。
裙腰彻底散开。
玄黑色的长裙沿着她腰际松落,露出内里素白的亵裤。
布料极薄,贴着腿根处那一道微微鼓起的弧度,隐约能看见底下已经洇开的一小片湿痕。
白承渊的目光落在那里,停了一瞬,随后伸手将亵裤的系带也解了。
王采苓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
他褪下那层最后的阻隔,动作不算快,掌心贴着她大腿外侧的肌肤一路推下去。
那里的温度比别处高了许多,触手细腻紧实,肌肉绷着,却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
亵裤离开脚踝,落到榻下。
白承渊微微退开,目光第一次毫无遮挡地落在她身上。
烛火昏黄,王采苓仰面躺在榻上,长发散在枕上,几缕贴在颈侧。
她的身子比穿着衣裳时看起来要更瘦一些,肩骨嶙峋,锁骨很深,腰却软得惊人,从肋骨下方一路收束下去,在胯骨处才重新撑开。
小腹平坦,肌肤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浅浅的暖白,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再往下,腿根交合之处,耻骨上覆着一层细软的毛发,颜色与发色相近,再往下便是那道已经微微张开的缝隙,水光隐约,连腿根内侧都沾了一层薄薄的湿润。
她没有并拢腿。也没有用手去遮。
只是别开了脸,耳根彻底红透了,连带着脖颈侧面的血管都在薄薄的肌肤下轻轻跳着。
白承渊俯身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吻她。
唇瓣先落在她的肩头,沿着一道极浅的凹痕缓缓往下,贴过锁骨,再至胸口上方那片薄薄的皮肤。
心跳又一次隔着胸腔传过来。
他没有立刻含住那对挺立的柔软,而是以面颊蹭了蹭她胸前那片温热的肌肤,呼吸扫过,那点顶端便在他眼前缩了一下,随后又硬硬地挺回来。
他含住了左侧。
王采苓整个人弓了一下。
白承渊含了一会儿,慢慢松开,又换到右侧。
这一次他用了更多的力道,连带着周围一片柔软的肌肤都含入唇中,舌尖反复拨弄那点硬挺。
王采苓的喉咙里再次溢出断续的呜咽,腰肢不自觉地往上抬。
他的一只手从她腰侧探下去,沿着小腹一路摸到腿根内侧。
那里的肌肤潮热细滑,手指贴上去的时候,王采苓的腿几乎是本能地夹紧了一下,把他的手掌夹在了两腿之间。
“别夹。”他低声道。
王采苓的睫毛颤了颤,腿根却慢慢松开了。
白承渊的指腹沿着那道湿润的缝隙缓缓滑下去,从上方一直摸到最底下,触到一片滑腻。
他的中指抵在入口处,浅浅地探了进去,只没入一个指节,便觉内壁温热柔软,一收一缩地绞着他的指尖。
王采苓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没有急着深入,只是以指腹在入口边缘缓缓打圈,偶尔探入少许,再退出来。
她的水意越来越重,指尖所过之处皆是滑腻温热,连掌根都被沾湿了一片。
“承渊……”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白承渊抬起眼看她。
她的眼底湿漉漉的,烛光映在里面碎成一片,嘴唇微微张着,下唇上有一排浅浅的齿印。
他抽出手指,膝行上前,以肘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扶着自己已经硬得发烫的性器,抵在她入口处。
顶端刚触上去,王采苓整个人就绷紧了。
白承渊没有急着进入。
他以顶端在那道湿滑的缝隙上缓缓研磨,上上下下地蹭,让顶端沾满她流出的湿润。
每一次蹭过最上方那一点微微凸起的小核,王采苓的小腹就会轻轻抽一下,腿根也跟着颤。
“我要进来了。”
他低声说。
王采苓点了点头。
他腰身微沉。
顶端撑开入口的一瞬,两人的呼吸同时滞了一下。
好紧。
比白承渊预想的要紧得多。
明明王采苓已非处子,可入口处的嫩肉却一圈一圈地箍着顶端,热得发烫,湿滑的爱液从他进去的那一小截周围挤出来,顺着他的柱身往下淌。
王采苓的双手猛地扣住了他的肩头,指甲隔着衣料陷进去,腰腹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很疼吗?”
他停住,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不疼……”
她的声音绷得很紧。
“就是……好胀。”
“我好久没与人交合了。”
白承渊没有动。
他就停在入口处,只让顶端那一小截埋在里面,感受着她内壁一阵一阵的收缩。
每收缩一次,那圈嫩肉就把他的顶端绞得更紧一些,湿热的触感裹着他,像有一只极小的手在里面一握一松。
他低下头,去吻她的眉心,再至眼睫,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唇齿交缠间,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一点点放松。
入口处的箍束不再那么死紧,内壁的收缩也慢慢缓了下来,湿意更盛。
他这才缓缓沉腰。
整根没入的过程极慢。
每进一寸,都能感觉到内壁被撑开时那种细密的摩擦感,湿热的软肉从四面裹上来,贴着柱身的每一处起伏。
王采苓的呜咽被他用唇堵住了大半,只有几声极细的闷哼从鼻腔里漏出来。
她的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了起来,松松地缠在他的腰后,脚跟抵着他的后腰。
尽根没入的时候,两人都停住了。
白承渊埋在她最深处,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她锁骨上。
他能感觉到她的全部。
从入口处紧箍的嫩肉,中段湿滑的软壁,以及最深处那一点微微凸起的软韧,正抵着他的顶端。
她的心跳透过内壁传过来,一下一下,又急又重。
他开始动。
第一下很浅。
几乎只是把顶端退到入口处,再缓缓推回去。
第二下深了一些,退到一半,再整根没入。
第三下,他试着加了一点力道,退出大半时,内壁的软肉依依不舍地裹着柱身往外带,再推入时,那些软肉又被重新撑开,湿滑的液被挤出一小股,顺着交合处淌下去。
王采苓的呼吸越来越乱。
她的内壁在每一次退出时都拼命绞紧,像是要把柱身留住;每一次推入时又被迫撑开,那些褶皱被一寸寸碾平,再重新收拢。
湿热的包裹感让白承渊的呼吸也重了起来,但他始终守着秘法所载的节奏。
不疾不徐,进退有度。
八浅二深。
他默数着。
浅的时候只以顶端在入口内侧研磨,让那圈最敏感的嫩肉被反复碾过。
深的时候整根没入,顶端直抵最深处那一点,再缓缓退出。
王采苓的身子随着他的节奏起伏,浅的时候她还能喘匀一口气,深的时候那口气便碎在喉咙里,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她的小腹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腿根内侧的肌肉绷了又松,松了又绷。
白承渊感觉到她的内壁忽然剧烈痉挛起来。
那一圈一圈的收缩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紧,几乎要把他的精关直接绞开。
他立刻停下动作,闭目运转秘法,将丹田中翻涌的那股冲动压回去。
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她胸口。
王采苓也在喘。
她的双手从他肩头滑下来,攥着身下的褥子。
高潮的余韵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内壁还在一阵一阵地抽缩。
白承渊等她平复了一些,才缓缓退出。
性器离开时,还带出一片黏腻的水光。
王采苓的入口处已经被撑成了一个浅浅的圆,边缘泛着湿润的红色,还在一下一下地翕合。
他没有让她起身,而是伸手托住她的腰,将她翻了过去。
王采苓没有抗拒。
她顺着他的力道跪伏在榻上,双膝分得很开,腰塌下去,臀部高高抬起。
这个姿势让她把最隐秘的地方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面前。
两瓣丰软的弧线之间,那道被撑开过的缝隙还残留着方才的湿红,微微张开着,内里一片水光。
白承渊的呼吸又重了几分。
他跪在她身后,一手扶着自己的性器,另一手扣住她的腰。
顶端重新抵上入口时,王采苓的肩膀明显缩了一下。
但这一次她没有绷得那么紧,入口处的湿滑也让进入变得顺畅了许多。
他挺腰。
整根没入的一瞬,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这个姿势进入得极深。
白承渊感觉到自己的顶端撞上了最深处那一点软韧,而她的内壁因为姿势的变化而呈现出不同的包裹感,前方松软,后方紧箍,像是一圈软肉从下往上托着他。
他开始动。
五浅六深。
浅的时候只退出少许,以顶端在她最深处反复研磨那一点软韧;深的时候整根抽出再整根撞入,每一次撞入都让她的臀部泛起一层细微的波动。
王采苓的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褥子,手臂在微微发抖。
她的脸埋在枕中,长发散乱,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呻吟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
白承渊的手从她腰侧移到臀上,掌心覆住那两瓣丰软的弧线,拇指按在腰窝处,其余四指扣住胯骨,将她固定在自己的节奏里。
每一次撞入,她的身体都被他往前顶出一截,又被他的双手拉回来。
内壁的痉挛又开始了。
比上一次更剧烈。
整条甬道都在收缩,一波接一波的紧缩从入口一直蔓延到最深处,像是一只湿热的拳头在一握一松地绞着他。
白承渊的腰腹绷得死紧,冷汗从额角滑下来。
他再次停下,运转秘法,将精关死死锁住。
王采苓在他停下的时候发出一声近乎哭腔的长吟。
她的腰还在微微摆动,臀部无意识地往他胯间蹭,像是在追逐什么。
白承渊等她那一波痉挛过去,才重新开始动。
这一次他加快了节奏,九浅一深,每一次深顶都撞在最深处,浅的时候只留顶端在内,快速而细密地研磨。
王采苓的声音彻底碎了。
她不再压抑,也不再咬着嘴唇,低低的呜咽和喘息从枕头里溢出来,混着肉体拍击的水声,在安静的屋内回荡。
她的膝盖在榻上滑了又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白承渊伸手将她整个人捞了起来,让她背对着坐在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进入得更深,也彻底改变了角度。
王采苓的双腿被他分开,架在他大腿两侧,整个人悬空着坐在他胯上,只有背脊贴着他的胸口。
她的头无力地后仰,靠在他肩上,长发散了他一颈窝。
白承渊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从前方探下去。
他的指尖找到了那一粒已经肿胀的小核,轻轻一拨。
王采苓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
“别……”
她的声音又哑又软。
白承渊没有停。
他以指腹压着那一点,随着腰身的节奏缓缓揉动。
下方是性器在甬道中的抽送,上方是指腹在小核上的按压,两处同时被刺激,王采苓的身体几乎要化在他怀里。
她的双手死死抓着他环在腰间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的皮肉,腰肢不由自主地上下起伏,配合着他的节奏,让每一次进入都撞得更深。
她的内壁又开始痉挛,而这一次白承渊没有停。
他加快了速度,九浅一深变成了七浅三深,再变成五浅五深。
每一次整根没入时,顶端都重重地碾过最深处那一点;退出时,内壁的软肉又被带出一小截,再被重新推入。湿滑的液从交合处不断溢出,顺着两人的腿根往下淌,把身下的褥子洇湿了一大片。
王采苓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她的眼角沁出泪来,顺着脸颊滑到下颌,再滴在他环着她腰的手臂上。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颤抖,高潮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内壁的痉挛几乎没有停过,持续不断地绞着他。
白承渊的呼吸也到了极限。
他感觉到精关在疯狂地冲撞,秘法所载的“锁”几乎要被那股力道冲开。
他咬紧牙关,将王采苓从身上托起来,自己躺下,让她跨坐在上面。
这个姿势由她主导。
王采苓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但功法运转之下,身体的本能比意志更强。
她双手撑在他小腹上,腰肢缓缓起伏。
起初动作很慢,只是含着他浅浅地磨,臀部画着圈。
渐渐地,她找到了节奏,开始上下套弄,每一次坐下来都让柱身整根没入,再缓缓抬起,几乎完全退出,只留顶端在内。
白承渊看着她。
烛光下,她的脸潮红未褪,泪痕和汗水分不清,长发凌乱地贴在颈侧和胸前,双乳随着她的起伏上下晃动着,顶端那两点被他吮得发红发亮。
她的腰肢在他身上扭动,小腹绷出一道浅浅的肌肉线条,每一次坐下来,那两瓣弧线都拍在他的腿根上,发出湿润的声响。
他伸手扶住她的腰,配合她的节奏,在她坐下时微微抬腰,让她进得更深。
王采苓的身子猛地绷直了。
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长发从背后垂落下来,扫过他的膝头。
她的内壁绞紧到了极致,像是在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白承渊感觉到那股绞力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整个人裹在里面。
他没有泄。
秘法运转之下,他将那股冲动死死锁在丹田之外,让它顺着经脉缓缓回流。
灼热的感觉沿着脊柱上行,经过尾闾、夹脊、玉枕,最终化为一缕温热的气流,沉入祖窍。
还精补脑。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格外清明。
祖窍之中仿佛被温水冲洗过一遍,每一个角落都亮得通透。
而与此同时,王采苓的法力也顺着交合处涌入他的经脉。
那股法力温润沉凝,像月光融进了溪水里,安静地汇入他的丹田。
王采苓在他身上软了下去。
她伏在他胸口,呼吸急促而紊乱,内壁还在一阵一阵地抽缩,把他的性器绞在里面,每一次收缩都挤出一小股湿滑的爱液。
白承渊抬手环住她的背,掌心贴着她汗湿的脊沟,缓缓地上下摩挲。
她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他胸口。
过了很久,她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内壁的痉挛也渐渐停了,只剩偶尔一下轻微的抽动。
白承渊仍留在她体内,没有退出。
他能感觉到她的全部。
从入口处被撑开的紧箍,到中段湿热的软壁,再到最深处那一点微微跳动的软韧。
她的身体在功法运转之后变得更加敏感而活跃,每一次呼吸都会带着内壁轻微地收放,像是一种无声的挽留。
王采苓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还带着高潮后的潮红和泪痕,嘴唇微微肿着,眼角湿漉漉的。她看着白承渊,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停了片刻。
“你这样子……都没泄?”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
白承渊点了点头。
王采苓闭了闭眼,将脸重新埋回他的胸口。
她的手指无力地搭在他腰侧,指尖在他皮肤上轻轻划了一下。
“秘法果然有用……”
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出来。
白承渊抬起另一只手,将她散在面上的乱发拨开,露出一只耳朵。
他的指腹沿着她的耳廓缓缓描了一圈,停在她耳垂上,轻轻捏了捏。
“根基有变化了吗?”
他问道。
王采苓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内观。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有变化,但不算多。”
“能感觉到根基比之前更加稳固,体内法力也比先前凝实了几分。”
她从他身上翻下去,侧躺在榻上,长发散了一枕。
白承渊也随之侧过身,一手撑着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烛火已经烧得很短了,只剩下一小截烛芯在蜡油里明明灭灭。
王采苓的腿还微微敞着,腿根内侧一片湿滑,入口处被撑开的浅圆还没有完全收拢,内里缓慢地翕合着。
白承渊伸出手,指尖探下去,轻轻碰了碰那片被撑得泛红的边缘。
王采苓的腿颤了一下,却没有合拢。
他将指尖探入少许,只没入一个指节,感觉到里面温热湿滑,还残留着方才的余温。内壁轻轻裹住他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收缩,像是在回应他。
他抽出手指,在烛光下看了一眼。
上面沾满了透明的湿意和少许白浊,那是她自己的爱液,黏腻地挂在他指腹上。
王采苓侧过脸来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指腹上,耳根又红了一层,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脸重新埋回了枕中。
白承渊没有去擦。
他俯身,在她露出的后颈上落了一个吻,唇瓣贴着她汗湿的皮肤,轻轻吮了一下。
王采苓的肩膀缩了缩,却没有躲开。
“明日叫师妹一起来吧。”
她埋在枕头里的声音闷闷的。
“好……”
白承渊点了点头,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她的背脊贴着他的胸口,臀部正好嵌在他胯间,腿根内侧那片潮热的湿意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觉到。
他没有再动,只是将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慢慢沉下来。
王采苓的身子在一次次高潮的余韵中逐渐软了下去,呼吸从急促归于绵长,再从绵长归于微弱而均匀。
她的手指还松松地攥着他的手臂,指节却已经松开了。
烛火终于灭了。
黑暗中,白承渊闭着眼,感受着经脉中那股温热的气流缓缓归入丹田。
丹田之中原本虚浮的真气此刻沉实了许多,像是一团被揉紧的棉絮,扎实地卧在气海深处。
而祖窍之中,神识的清明感仍未散去,每一个念头都格外清晰。
还精补脑。
他默默地体会着这四个字的含义。
那股从精关回流的热意,经过脊柱上行入脑之后,确实在祖窍中留下了一种温养的余韵。
神识像是被泡在温水里,不急不躁,缓缓地吸收着那股能量。
白承渊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第一次尝试,确实如功法所记。
男女双方在阴阳交合之后,都能够从中获益。
不仅能够增长修为,还能借此淬炼根基,增加底蕴。
最重要的是……
这一次,他体内的寒气始终安静,没有随武道修为的增长而增长。
白承渊闭目感受了一番,确认寒气并未受到秘法牵引,这才彻底放心。
这只是第一次尝试。
真正借寒气冲击天门的那一步,还远没有到时候。
此时,王采苓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朝着他,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
她的手从手臂移到了他的腰间,松松地搭着。
白承渊感觉到她的呼吸拂在他的胸口,一下,又一下,温热而均匀。
他闭上眼,将手覆在她搭在他腰间的手上。
夜色沉沉,唯有溪水从院外流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