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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困守洞天

承渊记 dbsaver 27149字 2026-10-07 22:47

   三人离开藏书阁,沿着山间小径一路向前。

   云雾在山腰间缓缓流淌,远处峰影若隐若现。

   白承渊依照小祖给出的方位,带着王采苓与单若昭朝居处那座山峰行去。

   三人穿过山间云雾,来到居处所在的山峰。

   山中寂静,唯有松涛拂过山岗。

   不多时,一座古朴院落出现在眼前。

   院门虚掩,石阶上覆着一层薄薄青苔。

   王采苓推门而入,三人径直来到正房。

   房门开启,里面空旷寂静。

   正中设有一方三尺供台,供台通体玄黑,古朴厚重。

   供台之后,上下写着天地两个大字。

   “天”字苍劲高古,“地”字沉厚雄浑,笔锋如山岳压落,气象恢宏。

   供台上放着一张书页。

   书页薄如蝉翼,形似金箔,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其上密密麻麻,尽是蝇头小字。

   三人凝神望去,却始终看不清上面究竟写着什么。

   王采苓眉头微蹙。

   “有禁制。”

   单若昭也收起了方才的轻松神色。

   “公子,我们替你护法。”

   王采苓抬手掐诀。

   一道灵光落在白承渊身上。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法诀接连落下。

   护体灵光层层叠叠,将白承渊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单若昭仍嫌不够,又施展护身术法。

   灵光贴着白承渊的衣袍铺开,将他整个人笼在其中。

   她这才退开半步,但目光始终落在白承渊身上。

   王采苓看向供台。

   “可以了。”

   白承渊点头,走上前去,伸手探向那层无形禁制。

   手掌穿入其中,没有任何异象。

   他五指落在书页边缘,将那张书页轻轻拿起。

   可就在书页离开供台的刹那……

   嗖!

   一道璀璨金光骤然从书页之中冲出!

   单若昭脸色骤变。

   王采苓立即抬手。

   一道护身法诀、一层灵光,顷刻间护在白承渊身前。

   然而那片金光没有丝毫停顿。

   如长虹贯日般,瞬间撞入白承渊眉心。

   白承渊身形一震。

   手中的书页当场化作飞灰。

   他站在原地,双目失神,身子晃了一下,几乎立刻便要栽倒。

   单若昭慌忙将他抱住。

   “公子,你怎么样?”

   白承渊没有回答,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

   他勉强睁开眼睛,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回……藏书阁……找小祖……”

   话音刚落,白承渊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昏了过去。

   单若昭赶紧将他抱紧,声音都变了。

   “承渊!”

   王采苓探手扶稳他的身子。

   “走,快回藏书阁。”

   “好。”

   单若昭连忙点头。

   两人不再停留,一左一右扶住白承渊,转身冲出正房。

   ……

   两人带着白承渊一路赶回藏书阁。

   穿过光幕,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小女孩仍蜷在小榻上,听见动静,她抬头看了一眼。

   当她看见昏迷不醒的白承渊时,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单若昭急声道:

   “那张功法书页突然冲出了一道金光,直接打进了公子的脑中!”

   王采苓将白承渊扶到榻前。

   “藏主,您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女孩从榻上一跃而下,来到白承渊身边,伸手在他眉心处轻轻一点。

   片刻后,她脸上的神色缓了下来。

   “别担心。”

   “他这是在接受真意传承。”

   “不过传承太多了,他一下子受不了,所以晕过去了。”

   单若昭担心地盯着白承渊。

   “公子会不会有危险?”

   小女孩摇头。

   “有我在,怕什么?”

   她说着,伸手拍了拍身后的小榻。

   “把他放在这儿。”

   单若昭与王采苓合力将白承渊扶上小榻。

   白承渊躺下后,小榻四周顿时泛起一层极淡的灵光。

   周遭灵气仿佛受了牵引,缓缓朝榻上汇聚。

   一缕缕灵气贴着他的身躯流转,最后没入体内。

   小女孩看了一眼,道:

   “这张榻能聚灵养身,待在这里,他不会有事。”

   单若昭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她仍站在榻边,没有离开。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道:

   “师姐,你要不出去一趟。请师尊过来看看。”

   王采苓点头,正要转身。

   小女孩却忽然开口打断了她们。

   “想出去?你们暂时出不去了。”

   王采苓眉头微蹙。

   “为何?”

   小女孩指了指床上的白承渊。

   “要是他醒着,你们就能出去。”

   她走到藏书阁门口,抬手指了指前方那道光幕。

   “外面的入口跟这里的光幕可不一样。”

   “需要白家人携带钥匙,意识清醒才能进出。”

   她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白承渊。

   “这小子现在昏迷着。你们自然走不了。”

   “哪怕入口开着,你们也会被挡回来。”

   单若昭脸色微变。

   “那我们……”

   “等着呗。”

   小女孩回到小榻旁,随手理了理自己的小裙子。

   “放心吧,最多一天,他就该醒了。”

   不知过了多久。

   小榻上的灵光缓缓流转,周遭灵气无声汇聚。

   白承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榻边,单若昭正坐在那里。

   她一只手握着白承渊的手,身子微微倚着榻沿,双目闭合,似乎已经睡着了。

   忽然,白承渊睁开了眼。

   昏暗的光线映入眼底。

   他缓缓动了一下手臂。

   单若昭指尖一颤,立即惊醒。

   “公子,你醒了?”

   她抬起头,眼中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

   见白承渊醒来,她精神顿时一振。

   白承渊点了点头。

   “嗯。”

   单若昭仍握着他的手,没有立即松开。

   “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白承渊撑着小榻坐起身来。

   脑海中的传承已经彻底归于沉寂。

   就在这时,身后的书架忽然传来一阵轻响。

   小女孩从书架后探出脑袋。

   “你醒啦?”

   她跳下小凳子,慢悠悠走了过来。

   另一侧,王采苓也从书架后走出,手中还拿着一枚玉简。

   白承渊朝两人看去。

   “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

   小女孩摆摆手,又打量了他几眼。

   “看来传承很成功嘛。”

   白承渊点头。

   “嗯。”

   单若昭这才慢慢松开他的手,站起身来。

   王采苓说道:

   “既然公子已经醒了,那我们赶快出去吧。”

   三人沿着来时的山路,重新回到最初进入洞府的地方。

   山壁依旧如初。

   那片熟悉的阴影静静悬在那里,水纹般的光晕缓缓流转,仿佛从未关闭过。

   白承渊走上前去,伸手探入其中。

   指尖轻易没入阴影,并无半分阻碍。

   他略一停顿,随即迈步而入。

   然而,脚下刚刚踏入阴影,身前便骤然生出一股无形之力,将他阻在原地。

   白承渊眉头微皱,又试着向前一步。

   那股力量依旧纹丝不动。

   “公子?”

   单若昭上前,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白承渊退了出来。

   “出不去了。”

   单若昭看了一眼阴影,皱起眉头,就要走上前试试。

   王采苓拉着单若昭的手。

   “别冲动,先回去问问藏主。”

   白承渊点头。

   三人随即转身,重新朝藏书阁走去。

   藏书阁里,小女孩见他们去而复返,有些奇怪地问道:

   “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白承渊将方才在入口处的情形简单说了一遍。

   小女孩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入口还在,但是你过不去?”

   “嗯。”

   “不应该啊……”

   小女孩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抬头打量了他一会儿。

   “血脉没问题,就是白家人啊。”

   “对了,你钥匙呢?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白承渊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木雕,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接过木雕,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

   “没错啊。”

   “这钥匙的材质又不影响出入。怎么会出不去呢?”

   小女孩喃喃说道。

   “奇怪……”

   王采苓问道:

   “藏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小祖低头思考了片刻,又看向白承渊。

   “现在的白家,是不是已经没人知道这处洞府了?”

   白承渊一怔,随即点头。

   “就我所知,近百年来,白家没有人到过这里。”

   小女孩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

   片刻后,她忽然停下。

   “你想不想成为白家家主?”

   白承渊指了指自己。

   “我?”

   小女孩点点头。

   “对,就是你。”

   白承渊有些迟疑。

   “我一个凡人能成为家主?”

   小女孩顿时有些不耐烦。

   “废什么话,到底想不想?”

   白承渊连忙道:

   “想,我做梦都想。”

   小女孩点了点头。

   “那好,你现在去祠堂,把名字写进族谱,再烧三炷香,诚心祷告。”

   “只要族谱上的名字亮起来,你的命火也随之点燃,便说明白家已经认可你。”

   白承渊却没有动,反而皱眉问道:

   “小祖,我还是没明白。”

   “我出不去,和我成为家主有什么关系?”

   小女孩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飞起来,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是脑子被传承弄傻了吗?”

   “钥匙和血脉没问题,那自然是别的条件出了问题。”

   她顿了一下,又道:

   “我睡了这么久,出去的条件可能增加了。”

   “成为白家家主,说不定就能部分掌控洞府,暂时把出去的条件改回来。”

   白承渊沉默片刻,又问:

   “那我要是不能成为家主,岂不是……”

   小女孩降下来,看了他一眼。

   “没错。你要是成为不了家主,就只能困在这儿了。”

   随后,她扫了一眼旁边的单若昭与王采苓,忽然笑了起来。

   “不过被困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

   “这里灵气这么足,药圃里的灵药也够用。你们只要安心修炼,迟早都能修到结丹。”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又煞有介事地道:

   “到时候,再在这里待上几十年……”

   “说不定还能给白家多添几个后人。”

   “开枝散叶,也挺好的嘛。”

   单若昭俏脸微红。

   王采苓则瞥了单若昭一眼,没有接小女孩的话。

   小女孩看着两个人的反应,笑得更加开心了。

   “反正这里没人打扰,又安全得很。”

   “你们要是真愿意留下来,在这里过一辈子也不错。”

   白承渊正色道:

   “小祖,就真的只有成为家主这一条路了吗?”

   小女孩收起笑意,认真地点了点头。

   “暂时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要不然,就只能一个个慢慢试了。”

   她指了指藏书阁外。

   “不过钥匙和血脉都是必须的,至于其他附加条件,我也不知道。”

   “所以光靠试,是很难试出来的。”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催促道:

   “你们还是先去祠堂吧。”

   王采苓与单若昭对视一眼,随后看向白承渊。

   白承渊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便去祠堂试试。”

   三人离开藏书阁,沿着来时的路,朝主殿走去。

   没过多久,三人便来到主殿前。

   白承渊推门而入。

   神龛中间的神主牌位仍然整齐地排列着,香炉中的香灰也没有半点变化。

   白承渊走到殿内侧方的长案前,翻开族谱。

   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记载着一个个名字。

   他取过桌上的毛笔,在白行简一脉的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

   白承渊。

   落笔的一瞬,整座祠堂忽然安静下来。

   三支香自行悬起,火光无声燃起。

   白承渊抬手取香,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香烟袅袅升起,族谱上的名字忽然亮起一缕微光。

   一缕金色火焰自虚无中升起,映照在他的识海之中。

   白承渊心神微动,明白自己的命火已经被点燃。

   那命火就在神龛后方的命火空间中,静静燃烧起来。

   除了自己的,他还隐约感受到了一道道更加炽烈的气息。

   那是其他人的命火。

   一道,两道,三道……

   有的已经十分遥远,几乎只剩下一缕模糊的感应;有的却依旧旺盛得惊人,哪怕隔着漫长岁月,仍能让他隐约感受到其中灼热的温度。

   白承渊心中莫名生出一个念头。

   那些命火的主人,恐怕都是白家曾经的飞升老祖。

   只是如今,他们早已不知身在何方。

   白承渊静静感受了片刻。

   很快,他又察觉到一件更加奇异的事情。

   那便是属于家主的位置,一直空在那里。

   他的心中顿时有了决定。

   既然如此……

   那便直接继承家主。

   念头落下的一瞬间,一股温和而庞大的信息,缓缓向他的神识汇聚而来。

   没有冲击,也没有疼痛。

   那感觉,就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潮水,安静地漫过心神。

   有关这座洞天的一部分信息,历代家主所需要承载的权柄,以及与白家有关的诸多联系,都在这一刻缓缓向他展开。

   可白承渊很快便察觉到,自己的命火正在一点点变得黯淡。

   那并非是信息在伤害他,而是他的识海根本承载不了如此庞大的信息。

   他心中微动,立即停下了继承的念头。

   那些尚未完全融入神识的信息随之缓缓退去。

   白承渊睁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

   短短片刻,他就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极限。

   家主之位……

   如今的自己,还承受不起。

   那代理家主呢?

   白承渊重新凝神,再次尝试。

   这一次,涌来的信息明显少了许多。

   只是那股信息刚刚汇聚起来,他便再次察觉到命火开始减弱。

   虽然没有方才那般明显,却仍旧无法支撑下去。

   只怕继承完的瞬间,自己就要心力交瘁而死。

   白承渊当即放弃。

   命火重新稳定下来。

   他站在神龛前,久久没有说话。

   白承渊默默估算了一番。

   家主所需要承载的信息太过庞大,以他如今的神识,远远不够。

   代理家主虽然少了许多,可仍旧超过了他现今能够承受的范围。

   筑基初期……

   不,至少也要到筑基中期才能承受代理家主之位。

   想到这里,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终究还是凡人。

   白承渊缓缓收回心神。

   祠堂之中一切如常。

   神龛静静矗立,香火袅袅,族谱上的名字仍泛着淡淡微光。

   他的脸色也已恢复如常,神情看不出半点异样。

   单若昭担忧地看着白承渊。

   “公子,成功了吗?”

   白承渊摇了摇头。

   “失败了。”

   “成为家主,至少要金丹级别的神识。”

   “哪怕代理家主,也至少要筑基中期的神识。”

   “我刚才试过了。以我现在的神识,强行成为家主,只怕会心力交瘁而死。”

   “我现在根本没办法承受作为家主所需的信息。”

   白承渊又看了单若昭一眼,道:

   “不过不用担心。”

   “如今完整的《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已经在我手中。待我解决体质之疾,再配合药圃里的灵药,最多二十年,我便能修炼到筑基中期。”

   他说着,神色依旧平静。

   “到那时,我成为代理家主,便能想办法打开出口,带你们出去。”

   单若昭听完,眉间刚升起的一丝忧色,慢慢舒展开来。

   “原来如此,看来也不算太糟。”

   白承渊嗯了一声。

   王采苓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白承渊。

   白承渊也没注意到。

   他说完,便转身朝殿外走去。

   三人离开主殿。

   白玉小路蜿蜒在山林之间,云雾从脚下缓缓流过。

   白承渊走在前面,步履平稳。

   单若昭跟在他身侧,脸上已经重新有了笑意。

   “公子,这二十年间要请你多多照顾了。”

   白承渊点了点头。

   “嗯。”

   “好在这里灵气充足,药圃中的灵药也足够我们修炼,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吧。”

   单若昭闻言,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这二十年间要跟公子在一起了。”

   “终于能心无旁骛地修炼到金丹了。”

   她说着,脚步又轻快了几分。

   三人又走了一段。

   王采苓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公子,你还有什么没跟我们说的吧。”

   白承渊脚步一顿。

   山风穿过松林。

   片刻后,他缓缓转过身来。

   “王前辈为何这么说?”

   王采苓迎着他的目光,只道:

   “你方才在祠堂里,说得未免太轻松了些。”

   “二十年,便自信能修到筑基中期?”

   白承渊神色平静。

   “有药圃中的灵药相助,我并非做不到。”

   王采苓轻轻点头。

   “我当然相信公子能做到。”

   “只不过,我觉得公子应该还有其他更快的办法。”

   白承渊沉默了一瞬。

   单若昭站在旁边,看看王采苓,又看看白承渊。

   “公子,你当真的还有其他办法?”

   白承渊没有立即回答。

   片刻后,他垂下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确实有。”

   单若昭一怔。

   王采苓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白承渊抬起头。

   “但是我不能说。”

   “这个办法,我也不打算用。”

   王采苓眉梢微动。

   “为什么?”

   白承渊沉默片刻,才道:

   “王前辈,你就不要问了。”

   “修炼之事,我自一力承担。”

   “最多二十年,我们就能离开。”

   “这个办法除非迫不得已,不然我是不会用的。”

   山风拂过衣袖。

   单若昭怔怔地看着他。

   王采苓也沉默下来。

   白承渊没有再解释,只转过身。

   “走吧。”

   这一次,王采苓没有继续追问。

   三人重新沿着山路向前。

   只是她望着白承渊的背影,目光比先前又深了几分。

   ……

   三人再一次沿着山间小路,回到了藏书阁。

   小女孩还坐在那张小榻上,见三人回来,翻了个白眼。

   “怎么又又,又回来了?”

   “不会又出了什么问题吧。”

   白承渊将方才在主殿中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小女孩听完,歪着脑袋想了片刻。

   “这么说,你虽然点燃了命火,却完全承受不了所需的信息?”

   “嗯。”

   白承渊点了点头。

   小女孩撇了撇嘴。

   “那没办法了。”

   她从小榻上跳下来,背着手在原地走了两步。

   “既然出不去了,那就先住下来吧。”

   “药圃那边灵气足,灵药也多,平日里又安静,最适合修炼。”

   王采苓问道:

   “那我们这段时间,若是碰见了难题,可否来求助藏主。”

   小女孩指了指自己身后的藏书阁。

   “没问题,有事情就过来找我。”

   “只要是藏书阁里有记载的,我都会告诉你们。”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出不去,所以具体的事情,还得你们自己处理。”

   “还有当心点,别把这小子搞死了。”

   “不然就真困死了。”

   “怕的话,就给他生几个。这样血脉也能多一点。”

   王采苓点了点头。

   “明白了。”

   小女孩摆摆手。

   “那就去吧。”

   “先把住的地方安顿下来。有什么事,下次再说。”

   白承渊也点头。

   “好。”

   三人不再多留,转身走出藏书阁。

   身后的光幕微微荡漾,很快又恢复平静。

   小女孩站在藏书阁门口,看着三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山间云雾之中,

   随后转身,又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小榻旁。

   ……

   三人离开藏书阁,沿着山间小径一路向下。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

   夕阳沉入群山之后。

   最后一缕余晖染过云海,药圃间的灵木被映得一片朦胧。

   山风从谷中吹来,带着淡淡的药香,拂过衣袖,令人心神宁静。

   走了片刻,前方的地势渐渐开阔起来。

   大片灵药依着山势铺展,一眼望不到尽头。

   药圃之间,有一条细长溪流蜿蜒而过。

   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铺满细碎白石,偶尔还能看见几尾不知名的小鱼游过,尾鳍摆动间,荡开一圈圈细小的波纹。

   单若昭站在溪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道:

   “好一个世外桃源。”

   王采苓点了点头。

   “灵气充足,又有药圃灵药可用,确实适合修炼。”

   白承渊看了一眼四周,道:

   “接下来,便要在这里住下了。”

   单若昭点了点头。

   “如今公子身上的隐疾尚未解决,贸然去探索别处,未必是好事。”

   “师姐,我们就安心修行,渡过这二十年吧。”

   王采苓没有异议。

   三人沿着溪流走了一段,最后选中一处临水的平坦之地,作为暂居之所。

   这里离药田不远,四周又有几株灵木遮掩,溪水能从宅院旁流过,既清静,又不失灵气。

   王采苓看了看地势,道:

   “就在这里吧。”

   话音落下,她抬手一挥。

   地面微微震动。

   原本松软的泥土自行翻涌起来,顷刻间便被压得平整坚实,仿佛一整块青石铺成的地基。

   单若昭见状,也跟着抬起玉手。

   旁边几株灵木轻轻一颤,枝干无风自落,数截粗大的木料腾空而起。

   她指诀变换,木料在半空自行削去枝桠,榫卯相合,转眼便化作整齐的梁柱。

   两人一个夯土,一个引木。

   随着法诀不断落下,墙壁、梁柱、门窗相继成形。

   青瓦自地面飞起,在半空中一片片铺开。

   不过片刻,一座精巧的宅院便已经立在溪畔。

   白墙黛瓦,檐角微翘。

   院门正对着药圃,门内留出一方小院,旁边又分出数间屋舍。

   虽谈不上什么恢宏府邸,却处处精致,远非寻常凡俗宅院可比。

   白承渊站在一旁,看着两位筑基修士举手投足之间便将一座宅院筑成,不禁有些失神。

   “只是暂住,何必如此费心?”

   单若昭正将最后一根檐木安好,闻言回头道:

   “既然要住,自然要住得舒服些。”

   说完,她看了看宅门。

   “对了,还缺一样东西。”

   白承渊问道:

   “什么?”

   “牌匾。”

   单若昭伸手一招,一块灵木从旁边飞来,悬在身前。

   指尖轻动,木屑簌簌落下。

   片刻后,灵木表面便显出两个古朴端正的大字——白宅。

   单若昭满意地端详了一番,又以灵力将牌匾托起,稳稳挂在宅门上方。

   “这样就好了。”

   白承渊抬头看了一会儿,神色有点古怪。

   单若昭却还觉得不够。

   “师姐,上次和手札一起找到的,不是还有两盏灯笼吗?不如拿出来用用吧。”

   王采苓从储物戒中取出灯笼,递给单若昭。

   单若昭接过,挂在门檐两侧。

   灯笼并非凡物,表面绘着淡淡云纹。

   单若昭掐诀一点,灯芯无火自燃。

   暖黄色的光芒在暮色中渐渐亮起,将门前的石阶映得温润。

   她又朝宅门两侧看去。

   “感觉还有点问题。”

   “对了,还差一对石狮子。”

   单若昭笑了一声,双手结印。

   轰!

   宅门两侧的地面同时隆起,两块青灰色巨石拔地而起。

   石屑纷飞间,巨石迅速收拢成形。

   不过几个呼吸,两尊威严的石狮便已经蹲踞在门前。

   狮首昂起,鬃毛翻卷,虽是仓促雕成,却颇有几分镇宅之势。

   王采苓看着门前这一番变化,问道:

   “师妹有必要这样吗。我们不会在这儿住一辈子的。”

   单若昭理直气壮。

   “住都住了,自然要像个家。”

   单若昭说着,目光落向宅院前方。

   原本药圃之中便有一条青石小路,沿着药田蜿蜒而去,只是距离新建的宅院还差一截。

   她与王采苓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抬手。

   法诀落下。

   原本埋在泥土中的青石一块接一块升起,沿着宅门向外延伸。

   青石落地,彼此相接。

   不过片刻,原本断在药田中的小路,便一路延伸到了宅门之前,与门前石阶连成一体。

   至此,宅院才算真正落成。

   清溪绕宅而过,药田铺陈四周。

   白墙黛瓦掩在灵木之间,门前一方青石小路延伸至药圃深处,两侧灯笼已经亮起,石狮静静蹲踞在门前。

   门楣之上,还悬着一块“白宅”的牌匾。

   白承渊站在门前,看着眼前这一切,久久无言。

   直到王采苓推开院门。

   “走吧。”

   她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该回家了。”

   三人这才一同踏入院中。

   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药圃上方的星月渐次显现,清溪映着星辉。

   宅门两侧的灯笼则静静燃着,将这一方小院照得温暖而安宁。

   ……

   夜色渐深。

   白宅之中,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只留廊下一盏孤灯,被夜风吹得微微摇曳。

   白承渊盘膝坐在榻上,双目微闭。

   他正在按照《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中的法门,一点点引导体内寒气,与自身血脉相融。

   这一步并不算快。

   寒气入血,如同冰雪消融于春水,稍有不慎,便会牵动周身气血。

   因此,他不敢着急,只能缓缓将那寒意一缕缕引入血脉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白承渊睁开眼。

   房门被轻轻推开。

   月色随之落入屋中,一道纤细身影站在门边。

   是单若昭。

   她换了一身轻薄的寝衣,长发披散在肩头,少了白日里的几分端庄,多了几分夜色中的柔媚。

   “承渊。”

   她轻轻唤了一声。

   白承渊看着她,目光微动。

   “若昭,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单若昭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到他身旁。

   她在榻边坐下,衣袖轻垂,淡淡幽香随着动作飘来。

   “我睡不着。”

   她低声道。

   说着,她便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白承渊没有躲开。

   单若昭指尖微凉,却没有立刻收回,甚至轻轻摩挲了一下。

   “承渊……”

   这一声,比方才更轻。

   她抬起眼,眼中似有水光,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他。

   白承渊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只是片刻后,他却轻轻摇了摇头。

   “若昭,今夜恐怕不行。”

   单若昭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了他一会儿,才问道:

   “你在修炼?”

   “嗯。”

   白承渊点头。

   “我已经开始按照功法中的法门,慢慢化去体内寒气,使其重新融入血脉。”

   单若昭沉默片刻。

   “这样……真的能解决你的体质?”

   “能。”

   白承渊看着她,声音平静。

   “只是从今往后,我原先的武道修为必须随之一同散去,不然寒气只会越来越强。等寒气彻底融入血脉,我还要从炼气一层重新修起。”

   单若昭眼中的那一点柔媚渐渐收了起来。

   她自然舍不得。

   片刻后,她轻轻收回手。

   “那你好好修炼吧,承渊。”

   她起身,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动作轻柔。

   “我不急于一时。”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唇角又浮起一丝浅浅笑意。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白承渊看着她,没有说话。

   单若昭也没再多留,转身走到门口。

   临出门时,她回过头来。

   “早些歇着。”

   “嗯。”

   房门重新合上。

   屋内又恢复了寂静。

   白承渊盘膝坐回榻上,准备继续运转功法。

   然而,才刚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叩、叩。”

   白承渊微微一怔。

   他打开房门,却发现门外站着不是单若昭,而是王采苓。

   “王前辈?”

   王采苓没有多说,只迈步走了进来。

   待房门合上,她抬手掐诀。

   一道无形的波动自她身上荡开,转瞬之间,便将整间屋子笼罩其中。

   屋内的声音与气息,尽数隔绝。

   白承渊眉头微动。

   “王前辈,这是……”

   王采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公子,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白承渊一怔。

   “告诉你什么?”

   “你能尽快修炼到筑基中期的办法。”

   王采苓语气平静,目光却没有半点退让之意,显然是不打算给他继续回避的机会。

   白承渊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王前辈,你又何必追问。”

   王采苓看着他。

   “因为二十年太久了。”

   “你既然有更快的办法,何不直说。”

   白承渊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我确实有。”

   王采苓没有说话,只静静等着。

   白承渊顿了一下。

   “不过这个办法……需要双修。”

   王采苓目光微动。

   白承渊继续道:

   “我的体质之疾,本就是血脉过强导致的寒气过盛。正常的办法,是将寒气一点点融入血脉,使其彻底归于自身。”

   “可另一种办法却不走寻常路。”

   “以女子纯阴之气,引动我体内的寒气,再以秘法运转真气,护住经脉与心脉,使两股至阴之气相合。”

   他略微停顿。

   “阴盛而阳机自生。”

   “待那一缕阳机初萌,再行阴阳交媾,使水火既济,便可借此打开天门。”

   王采苓目光微凝。

   白承渊抬手指了指眉心。

   “我武道已经开了祖窍。”

   “如今只要再开天门,便能引天地灵气入体,凝炼真元,踏入筑基初期。”

   “之后再辅以药圃中的灵药,配合双修之法继续修炼。”

   “最多两个月,我便有把握达到筑基中期。”

   屋内安静下来。

   王采苓沉默片刻,问道:

   “既然如此,你白天为何不说?”

   “明明只需两个月,你却告诉我们,最多要二十年。”

   白承渊垂下眼眸。

   “因为这个办法,本就是在弄险。”

   “若要借此突破筑基,我必须反过来催动自身武道修为,使已经压制下去的寒气重新壮大。”

   “如此一来,我自身也会陷入最危险的状态。”

   他顿了顿,又道:

   “而且这门秘法,也不是想用便能用的。”

   “女子必须真正自愿,而不是口头应允。”

   “双方心意相合,方能使秘法发挥作用。若只是为了助我脱困而勉强自己,秘法反而难以达到预期。”

   “所以,我不能说。”

   王采苓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

   “所以,你说的二十年,指的是……”

   白承渊抬起眼。

   “不错,正是将寒气一点点融入血脉,再重新修炼所需要的时间。”

   “我原本准备彻底摒弃原来的武道修为,从炼气一层重新开始。”

   “如此算下来,二十年左右,已经算是比较稳妥的估算。”

   王采苓目光一凝。

   白承渊却没有察觉,只是继续说道:

   “所以王前辈,这么晚了,你还是回去吧。”

   “若让你师妹知道你深夜独自留在我房中,只怕是又要误会了。”

   话音落下,王采苓却没有动。

   她看着白承渊,目光又深了几分。

   “你已经开始融入寒气了?”

   白承渊一怔,随后点头。

   “嗯。”

   “从今晚开始,我便已经着手了。”

   王采苓沉默片刻,又问:

   “也就是说,你准备废去你的武道修为。从炼气一层重新开始修炼?”

   白承渊点头。

   “没错,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

   “原来的修为虽然没了,底蕴却会更加深厚。重新修炼之后,未必不能走得更远。”

   听到这里,王采苓终于彻底明白了他的打算。

   她沉默良久,却忽然问道:

   “若是我和师妹与你一同修炼那门秘法,会不会对我们的身体有所影响?”

   白承渊微微一怔,却还是如实回答道:

   “会。”

   “好处就是阴阳交媾之时,双方真气法力彼此流转,只要运转得当,男女的修为都会随之增长。”

   “而且秘法能淬炼根基,增加底蕴。”

   王采苓追问道:

   “坏处呢?”

   白承渊道:

   “修炼秘法之后,随着交合的次数增多,双方会在不知不觉间,对彼此产生好感。”

   “这种影响潜移默化,很难察觉。”

   “若是处理不好,甚至可能影响自身道心。”

   王采苓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淡淡一笑。

   “既然双修能够让你更快筑基,也能让我和师妹自身获益,那又何必非要等上二十年?”

   “阴阳交合而已,我又不是第一次了。”

   “我心甘情愿,无需避讳。”

   白承渊看着她,一时间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才沉声道:

   “王前辈,你确定吗?”

   “此事可不是儿戏。”

   王采苓看着他,神色没有丝毫玩笑之意。

   “你前日与我师妹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都知道,只是不曾说破罢了。”

   “既然我与师妹都没有异议,你又何必顾虑?”

   “不就是委身于你吗?”

   白承渊神色微僵,仍旧劝道:

   “王前辈,洞府之内并非不能修炼。”

   “以洞府中的灵气,再加上那些灵草,二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你尝试结丹。”

   “既然如此,又何必急于一时?”

   王采苓缓缓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良久,她才轻声道:

   “我修炼到今日,已经五十多岁了。”

   “筑基后期圆满,距离结丹看似只差一步。”

   “可修仙之路,谁又能说得准,这一步究竟要走多久?”

   她轻轻一笑。

   “二十年……”

   “几乎已经占去我此生的一大半。”

   她转过身来,再次看向白承渊。

   “我不想等。”

   “二十年太久。”

   王采苓的声音不高,却没有半分犹豫。

   “我只争朝夕。”

   她看着白承渊,目光坚定。

   “把秘法传我吧。”

   她唇角微微扬起。

   “我倒是要看看,这秘法是不是真如你所说的这么厉害。

   白承渊点了点头。

   “好。”

   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当即将秘法女子篇的修炼之法一一讲述出来。

   这门秘法颇为复杂,涉及经脉运行、真气法力交汇以及阴阳转化,其中诸多关窍,更需修炼之人自行体悟。

   白承渊如今虽是凡人,却早已开了祖窍,神识远胜常人。

   整篇功法由于真意传承的关系,他已经尽数记在心中,此刻只是凭着记忆,将其中法门口述给王采苓。

   王采苓盘膝坐在一旁,凝神听着。

   以她筑基后期圆满的修为,这些法诀自然不难记下。

   只是越听下去,她的神色便越发认真。

   直到白承渊将最后一段法诀说完,她才缓缓睁开眼。

   “全记住了。”

   白承渊点头。

   “那便先试着运转一遍。”

   王采苓依言闭上双眸,依照方才所听的法门,缓缓催动体内法力。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片刻后,她周身气息微微一变。

   白承渊没有出声,只静静看着。

   又过了一会儿,王采苓收功,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秘法,确实有些意思。”

   “如何?”

   “能够牵引法力运行,而且比寻常吐纳更加细密。”

   王采苓沉吟片刻。

   “不过真正的效果,还要等阴阳交合之后才能知晓。”

   白承渊点了点头。

   “那便试试。”

   话音落下,两人便依照秘法所载,各自盘膝而坐。

   王采苓没有再说话,只将心神一点点收敛下来。

   白承渊亦闭上双眸,神识沉入祖窍之中,摒去外界杂念。

   王采苓则意守气海,使体内法力缓缓归于平静。

   屋内烛影摇曳,四下寂然。

   起初,两人的呼吸各自不同,一急一缓,时有错落。

   白承渊并不强求,只依着功法所载,任由心神安定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王采苓的呼吸渐渐平缓。

   一呼,一吸。

   片刻之后,白承渊的呼吸也随之慢了下来。

   二人的气息逐渐相和,虽未刻意催动法力,却隐隐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契合。

   白承渊守住祖窍,神识内敛,不使一念外驰。

   王采苓则静守气海,任法力如水,缓缓归聚。

   两人谁也没有急着靠近,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烛火轻响,窗外夜色沉沉。

   随着心神渐定,原本萦绕在两人之间的那一丝生疏,也在不知不觉间淡了下去。

   无需言语,便已有一种无形的默契。

   这便是秘法所谓的“和志”。

   不是强行牵引,也不是刻意迎合,而是先使彼此心神相安,气息相和,再由形意相合,引动后续的阴阳之机。

   又过了片刻,王采苓缓缓睁开眼。

   白承渊也随之睁眼。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这一刻,彼此的心境,已经比先前平静了许多。

   王采苓轻轻颔首。

   白承渊亦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依着秘法,向彼此靠近。

   王采苓没有再多言。

   她微微闭上眼睛,依着方才所学的法门,缓缓催动体内法力。

   呼吸一点点沉下去,原本清冷的气息渐渐变得柔和。

   她没有主动去迎合,只是将心神沉入气海,任由身体在功法牵引下一点点放松,将主导权完全交给白承渊。

   白承渊看着她。

   烛光下,她的眉眼安静,唇瓣微微抿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那种全然信任的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

   他抬手,指腹轻轻触了触她的脸颊,随后俯身,吻了上去。

   王采苓的唇比白承渊想象中要软。

   他起初只是轻轻贴上去,像试水温一般。

   可就在双唇相触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王采苓呼吸一滞,随即那具原本端坐得笔直的身子,以极细微的幅度颤了一下。

   按理来说,作为筑基后期圆满,寻常情欲早被王采苓压得死死的。

   可是此刻运转这门功法之后,感官似乎被强行放大。

   白承渊也能感受到她唇的温度、呼吸拂过鼻尖的热意、甚至她身体极细微的颤抖。

   他本想退开看看她的反应,可王采苓的唇却在他即将离开时微微张开了。

   这是一个极轻的回应。

   白承渊便没有退开。

   他重新覆上去,这一次舌尖沿着她的唇线缓缓描过。

   王采苓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太稳,温热的气息拂在他的鼻尖与唇缝之间,像是某种细密的羽毛在反复撩拨。

   她的手还搁在膝上,指尖却已经悄悄蜷起,将黑色的衣裙攥出浅浅的褶皱。

   白承渊的手从她肩头滑下来,覆上她攥紧的那只手。

   掌心贴住手背时,他察觉到了她手心的温度热了许多。

   王采苓没有抽手。

   他便顺着她的指缝,将她的手指一点点展开,再扣住。

   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交握。

   她指尖先是一紧,随后又慢慢松下来,像是在一点点适应了这个姿势。

   白承渊这才继续深入这个吻。

   舌尖叩开她的齿关,起初只在齿缘轻扫,不急进去。

   王采苓的呼吸已经乱了,胸膛起伏的幅度渐渐大起来,衣料之下那点隐约的轮廓也跟着微微起伏。

   她闭着眼,睫毛却颤得厉害,像是极力在维持某种镇定,却偏偏被身体的本能一点点击溃。

   白承渊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探过去,隔着外衫与中衣,掌心覆在她后腰上。

   那处的衣料被体温烘得暖融融的,他能感觉到衣衫之下的肌肤随着她的呼吸在一寸寸绷紧。

   他稍稍用力,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王采苓没有抗拒。

   她整个人被拉着微微前倾,胸口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

   就在两人身体快要靠近的刹那,她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声音极短,极轻,像是不小心从唇缝里漏出来的。

   白承渊空出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腰,稍一用力,将她轻轻向后放倒在榻上。

   王采苓顺势躺下,长发散开,落在枕上。

   她没有抗拒,只是闭着眼,呼吸又乱了几分。

   白承渊俯身跟上,唇上不停,舌尖终于探入她口中。

   王采苓的舌尖起初是躲的,被他轻轻一勾,便顿住了。

   随后她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迎了上来。

   两人舌尖相触的一刻,她攥着他手指的力道猛地重了一下,连带着整个人都僵了一僵。

   然后,又慢慢软下来。

   白承渊趁着这个当口,覆在她后腰的手开始缓缓移动。

   掌心贴着衣料,从后腰滑到侧腰,再至小腹前方。

   他的指尖找到她衣带的结扣,轻轻一扯。

   结扣松开。

   外衫领口随之敞了几分。

   王采苓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眼皮颤了颤,却没有睁眼。

   她那只被白承渊扣着的手,指节微微用力,像是在忍耐什么。

   白承渊松开了她的手,转而将她的外衫从肩头往下褪。

   玄黑色的衣料顺着她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内衫领口与锁骨。

   锁骨浅浅地横在那里,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是一道浅浅的溪涧,让人想俯身去尝。

   他低头吻了上去。

   唇落在她锁骨凹陷处,先是用唇瓣轻轻含住那一小块肌肤,再以舌尖描着锁骨的轮廓缓缓滑动。

   王采苓终于没能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压在喉咙里的呜咽。

   她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来,指尖搭在白承渊的肩上,却既没有推他,也没有收紧,只是虚虚地搭在那里,像在找一个能让自己稳住的地方。

   白承渊的唇从锁骨移向肩头,再从肩头回到颈侧。

   他在她颈侧停驻,以鼻尖蹭了蹭那片细腻的肌肤,嗅到一缕极淡的、说不清是体香还是衣上熏香的气息。

   那气息随着她体温的升高正一点点变得浓郁。

   他张开唇,含住她颈侧一小片肌肤,轻轻吮了一下。

   王采苓整个人猛地一颤。

   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指终于收紧了,指甲隔着衣料陷进去。

   同时,她下身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却又被他揽在腰后的手挡住,退不开。

   白承渊松开她的颈侧,抬眼看了看她。

   烛光下,王采苓双颊已经泛起了明显的潮红。

   那潮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带着脖颈下方也透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她闭着眼,唇瓣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而紊乱。

   他注意到她咽喉处轻轻滚动了一下。

   像是渴了。

   白承渊没有说破,只将手从她腰后收回来,转而探向她的中衣系带。那根细细的丝带打了一个活结,他指尖轻轻一勾,便松开了。中衣领口随之向两侧散开,露出里面薄薄一层亵衣。亵衣是素白色的,质地极薄,几乎遮不住什么,胸前那两点微微凸起的形状隔着布料隐约可见。

   白承渊的目光落在那处,停了一瞬。

   王采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耳根的红又深了一层。

   她侧了侧脸,将半边脸藏进散落的发丝里,像是这样就能避开他的注视。

   白承渊没有急着去碰那里。

   他的指尖从她散开的中衣边缘探进去,贴着亵衣外侧的肌肤,沿着腰线缓缓往上走。

   指腹所过之处,她的肌肤一寸寸绷紧,又在他离开后微微发颤。

   他一路摸到肋骨下缘,再往内收,掌心几乎要贴上她胸前那团柔软的下缘。

   王采苓的呼吸停了半拍。

   白承渊的手掌贴了上去。

   隔着亵衣,他感觉到掌心里的柔软沉沉地压下来,那点凸起的顶端抵着他的掌心,已经硬了。

   他没有揉,只是轻轻覆着,感受那处温热与微微的搏动。

   王采苓终于睁开了眼。

   她的眼底湿漉漉的,像是覆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视线有些散,落在白承渊脸上时,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又合上了。

   白承渊没有等她说。

   他低下头,隔着亵衣含住了她胸前那一侧。

   布料入口即湿,他的舌尖一抵上去,便感觉到那一点在他唇齿间骤然挺立、变硬。

   王采苓的身子猛地弓了一下,搭在他肩上的手指深深陷进去,连带脚趾都在裙下蜷了起来。

   他含着那一侧,舌尖反复碾过,再轻轻吮吸。

   亵衣很快被唾液浸透,布料变得更薄更透,那点嫣红的颜色几乎完全透了出来。

   王采苓开始小声微喘。

   那声音细而急促,带着一点哭腔似的鼻音,每一次吮吸都会从她喉间勾出一声压不住的呜咽。

   她的腰肢不自觉地往上抬,又往下落,像是在寻找什么,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找什么。

   白承渊换到另一侧,以同样的方式含住。

   这一次他加重了力道,连带着那一片柔软的肌肤一起含入唇中。

   王采苓的腰猛地弓起来,整个人几乎要从榻上弹起。

   他空出一只手,从她另一侧腰际探入亵衣下摆。

   掌心贴上她小腹时,他感觉到那里的肌肤又热又紧,随着呼吸一下下地起伏。

   他掌心的位置很微妙,再往下半寸,便是腰腹以下最隐秘的所在。

   王采苓察觉到了那只手的去向。

   她下意识夹紧了双腿,可白承渊的手掌停在小腹上,并没有继续往下。

   他只是覆在那里,感受着她腹部的起伏和温度。

   片刻后,他将手从她亵衣下摆抽出来。

   王采苓的身子松了松,可下一瞬,白承渊的手从她亵衣领口探了进去。

   掌心直接贴上了她胸前那一侧柔软的肌肤,再无任何阻隔。

   那团柔软被他拢在掌中,沉甸甸的,细腻而温热,顶端那点硬挺抵着他的掌心,比方才隔着布料时更加清晰。

   他以拇指轻轻拨了拨那点,王采苓整个人猛地一抖,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乎没压住的低吟。

   “嗯……”

   王采苓慌忙咬住下唇。

   可白承渊的拇指还在那一点上反复摩挲,她咬得越紧,喉咙里被堵住的喘息便越急促。

   白承渊低头,含住她另一侧没有被手掌覆盖的乳尖。

   这一次没有衣物阻隔,舌尖直接碾过那一点嫣红。

   王采苓终于忍不住了,一声长长的呜咽从齿缝间泄出来,腰肢猛地往上一弓,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送进他嘴里。

   他含着那一点,轻轻吮吸,同时掌心那一侧也没有停。

   两处同时被刺激,王采苓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

   她的双手从他肩上滑下来,一手抓住他的手臂,另一手攥住身下的锦被。

   白承渊吮了片刻,缓缓吐出来。

   那一点被他的唇舌暖得发亮,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红。

   他抬眼看她。

   王采苓满脸潮红,眼角已经沁出了一点湿意,嘴唇被自己咬得微微发肿。

   他没有说话,只以指腹替她将额前汗湿的发丝拨开。

   那双眸子里的清明已经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水蒙蒙的、带着迷离的湿意。

   她看着白承渊,嘴唇动了动。

   白承渊低下头,将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两人额头相贴的一刻,他闭上眼,以神识沉入祖窍,顺着那一点微弱的感应去探她的识海。

   他如今还是凡人,无法神识外放,可开了祖窍的神识却能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勉强感知对方的状态。

   王采苓放开识海,任由白承渊作为。

   那片识海之中,情潮翻涌如浪,一浪高过一浪。

   可浪涛深处,那一点灵光依旧明亮,澄澈而不散乱。

   情动而神未乱。

   白承渊睁开眼,退开些许。

   王采苓的呼吸又急又乱,胸口起伏不定。

   她的亵衣早已被推到锁骨处,腰间的裙腰也松了大半,

   整个人衣衫半解地靠在榻上,肌肤在烛光下泛着一层薄汗的润泽。

   白承渊的手仍覆在她胸前,掌心那一团柔软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不断起伏。

   他感觉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又重又快,透过那层薄薄的肌肤与骨骼,清晰地传到他掌心里。

   他没有急着继续往下。

   而是以拇指轻轻抚过她乳尖下方那片细腻的肌肤,再绕回那一点,若有若无地蹭了蹭。

   王采苓的呼吸又乱了几分。

   “承渊……”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清冷,像是一把被火烤过的琴弦,绷得太紧,随时会断。

   她没有说别的,只是叫了他的名字。

   白承渊便知道,她准备好了。

   他俯身,再次覆上她的唇。

   这一次吻得比先前更深,舌尖直接探入她口中,与她的舌缠在一起。

   同时,他的手掌从她胸前移开,沿着腰侧一路向下,滑过小腹,最终停在她裙腰的系带上。

   指尖勾住那根丝带,轻轻一扯。

   裙腰彻底散开。

   玄黑色的长裙沿着她腰际松落,露出内里素白的亵裤。

   布料极薄,贴着腿根处那一道微微鼓起的弧度,隐约能看见底下已经洇开的一小片湿痕。

   白承渊的目光落在那里,停了一瞬,随后伸手将亵裤的系带也解了。

   王采苓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

   他褪下那层最后的阻隔,动作不算快,掌心贴着她大腿外侧的肌肤一路推下去。

   那里的温度比别处高了许多,触手细腻紧实,肌肉绷着,却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

   亵裤离开脚踝,落到榻下。

   白承渊微微退开,目光第一次毫无遮挡地落在她身上。

   烛火昏黄,王采苓仰面躺在榻上,长发散在枕上,几缕贴在颈侧。

   她的身子比穿着衣裳时看起来要更瘦一些,肩骨嶙峋,锁骨很深,腰却软得惊人,从肋骨下方一路收束下去,在胯骨处才重新撑开。

   小腹平坦,肌肤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浅浅的暖白,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再往下,腿根交合之处,耻骨上覆着一层细软的毛发,颜色与发色相近,再往下便是那道已经微微张开的缝隙,水光隐约,连腿根内侧都沾了一层薄薄的湿润。

   她没有并拢腿。也没有用手去遮。

   只是别开了脸,耳根彻底红透了,连带着脖颈侧面的血管都在薄薄的肌肤下轻轻跳着。

   白承渊俯身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吻她。

   唇瓣先落在她的肩头,沿着一道极浅的凹痕缓缓往下,贴过锁骨,再至胸口上方那片薄薄的皮肤。

   心跳又一次隔着胸腔传过来。

   他没有立刻含住那对挺立的柔软,而是以面颊蹭了蹭她胸前那片温热的肌肤,呼吸扫过,那点顶端便在他眼前缩了一下,随后又硬硬地挺回来。

   他含住了左侧。

   王采苓整个人弓了一下。

   白承渊含了一会儿,慢慢松开,又换到右侧。

   这一次他用了更多的力道,连带着周围一片柔软的肌肤都含入唇中,舌尖反复拨弄那点硬挺。

   王采苓的喉咙里再次溢出断续的呜咽,腰肢不自觉地往上抬。

   他的一只手从她腰侧探下去,沿着小腹一路摸到腿根内侧。

   那里的肌肤潮热细滑,手指贴上去的时候,王采苓的腿几乎是本能地夹紧了一下,把他的手掌夹在了两腿之间。

   “别夹。”他低声道。

   王采苓的睫毛颤了颤,腿根却慢慢松开了。

   白承渊的指腹沿着那道湿润的缝隙缓缓滑下去,从上方一直摸到最底下,触到一片滑腻。

   他的中指抵在入口处,浅浅地探了进去,只没入一个指节,便觉内壁温热柔软,一收一缩地绞着他的指尖。

   王采苓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没有急着深入,只是以指腹在入口边缘缓缓打圈,偶尔探入少许,再退出来。

   她的水意越来越重,指尖所过之处皆是滑腻温热,连掌根都被沾湿了一片。

   “承渊……”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白承渊抬起眼看她。

   她的眼底湿漉漉的,烛光映在里面碎成一片,嘴唇微微张着,下唇上有一排浅浅的齿印。

   他抽出手指,膝行上前,以肘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扶着自己已经硬得发烫的性器,抵在她入口处。

   顶端刚触上去,王采苓整个人就绷紧了。

   白承渊没有急着进入。

   他以顶端在那道湿滑的缝隙上缓缓研磨,上上下下地蹭,让顶端沾满她流出的湿润。

   每一次蹭过最上方那一点微微凸起的小核,王采苓的小腹就会轻轻抽一下,腿根也跟着颤。

   “我要进来了。”

   他低声说。

   王采苓点了点头。

   他腰身微沉。

   顶端撑开入口的一瞬,两人的呼吸同时滞了一下。

   好紧。

   比白承渊预想的要紧得多。

   明明王采苓已非处子,可入口处的嫩肉却一圈一圈地箍着顶端,热得发烫,湿滑的爱液从他进去的那一小截周围挤出来,顺着他的柱身往下淌。

   王采苓的双手猛地扣住了他的肩头,指甲隔着衣料陷进去,腰腹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很疼吗?”

   他停住,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不疼……”

   她的声音绷得很紧。

   “就是……好胀。”

   “我好久没与人交合了。”

   白承渊没有动。

   他就停在入口处,只让顶端那一小截埋在里面,感受着她内壁一阵一阵的收缩。

   每收缩一次,那圈嫩肉就把他的顶端绞得更紧一些,湿热的触感裹着他,像有一只极小的手在里面一握一松。

   他低下头,去吻她的眉心,再至眼睫,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唇齿交缠间,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一点点放松。

   入口处的箍束不再那么死紧,内壁的收缩也慢慢缓了下来,湿意更盛。

   他这才缓缓沉腰。

   整根没入的过程极慢。

   每进一寸,都能感觉到内壁被撑开时那种细密的摩擦感,湿热的软肉从四面裹上来,贴着柱身的每一处起伏。

   王采苓的呜咽被他用唇堵住了大半,只有几声极细的闷哼从鼻腔里漏出来。

   她的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了起来,松松地缠在他的腰后,脚跟抵着他的后腰。

   尽根没入的时候,两人都停住了。

   白承渊埋在她最深处,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她锁骨上。

   他能感觉到她的全部。

   从入口处紧箍的嫩肉,中段湿滑的软壁,以及最深处那一点微微凸起的软韧,正抵着他的顶端。

   她的心跳透过内壁传过来,一下一下,又急又重。

   他开始动。

   第一下很浅。

   几乎只是把顶端退到入口处,再缓缓推回去。

   第二下深了一些,退到一半,再整根没入。

   第三下,他试着加了一点力道,退出大半时,内壁的软肉依依不舍地裹着柱身往外带,再推入时,那些软肉又被重新撑开,湿滑的液被挤出一小股,顺着交合处淌下去。

   王采苓的呼吸越来越乱。

   她的内壁在每一次退出时都拼命绞紧,像是要把柱身留住;每一次推入时又被迫撑开,那些褶皱被一寸寸碾平,再重新收拢。

   湿热的包裹感让白承渊的呼吸也重了起来,但他始终守着秘法所载的节奏。

   不疾不徐,进退有度。

   八浅二深。

   他默数着。

   浅的时候只以顶端在入口内侧研磨,让那圈最敏感的嫩肉被反复碾过。

   深的时候整根没入,顶端直抵最深处那一点,再缓缓退出。

   王采苓的身子随着他的节奏起伏,浅的时候她还能喘匀一口气,深的时候那口气便碎在喉咙里,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她的小腹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腿根内侧的肌肉绷了又松,松了又绷。

   白承渊感觉到她的内壁忽然剧烈痉挛起来。

   那一圈一圈的收缩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紧,几乎要把他的精关直接绞开。

   他立刻停下动作,闭目运转秘法,将丹田中翻涌的那股冲动压回去。

   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她胸口。

   王采苓也在喘。

   她的双手从他肩头滑下来,攥着身下的褥子。

   高潮的余韵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内壁还在一阵一阵地抽缩。

   白承渊等她平复了一些,才缓缓退出。

   性器离开时,还带出一片黏腻的水光。

   王采苓的入口处已经被撑成了一个浅浅的圆,边缘泛着湿润的红色,还在一下一下地翕合。

   他没有让她起身,而是伸手托住她的腰,将她翻了过去。

   王采苓没有抗拒。

   她顺着他的力道跪伏在榻上,双膝分得很开,腰塌下去,臀部高高抬起。

   这个姿势让她把最隐秘的地方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面前。

   两瓣丰软的弧线之间,那道被撑开过的缝隙还残留着方才的湿红,微微张开着,内里一片水光。

   白承渊的呼吸又重了几分。

   他跪在她身后,一手扶着自己的性器,另一手扣住她的腰。

   顶端重新抵上入口时,王采苓的肩膀明显缩了一下。

   但这一次她没有绷得那么紧,入口处的湿滑也让进入变得顺畅了许多。

   他挺腰。

   整根没入的一瞬,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这个姿势进入得极深。

   白承渊感觉到自己的顶端撞上了最深处那一点软韧,而她的内壁因为姿势的变化而呈现出不同的包裹感,前方松软,后方紧箍,像是一圈软肉从下往上托着他。

   他开始动。

   五浅六深。

   浅的时候只退出少许,以顶端在她最深处反复研磨那一点软韧;深的时候整根抽出再整根撞入,每一次撞入都让她的臀部泛起一层细微的波动。

   王采苓的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褥子,手臂在微微发抖。

   她的脸埋在枕中,长发散乱,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呻吟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

   白承渊的手从她腰侧移到臀上,掌心覆住那两瓣丰软的弧线,拇指按在腰窝处,其余四指扣住胯骨,将她固定在自己的节奏里。

   每一次撞入,她的身体都被他往前顶出一截,又被他的双手拉回来。

   内壁的痉挛又开始了。

   比上一次更剧烈。

   整条甬道都在收缩,一波接一波的紧缩从入口一直蔓延到最深处,像是一只湿热的拳头在一握一松地绞着他。

   白承渊的腰腹绷得死紧,冷汗从额角滑下来。

   他再次停下,运转秘法,将精关死死锁住。

   王采苓在他停下的时候发出一声近乎哭腔的长吟。

   她的腰还在微微摆动,臀部无意识地往他胯间蹭,像是在追逐什么。

   白承渊等她那一波痉挛过去,才重新开始动。

   这一次他加快了节奏,九浅一深,每一次深顶都撞在最深处,浅的时候只留顶端在内,快速而细密地研磨。

   王采苓的声音彻底碎了。

   她不再压抑,也不再咬着嘴唇,低低的呜咽和喘息从枕头里溢出来,混着肉体拍击的水声,在安静的屋内回荡。

   她的膝盖在榻上滑了又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白承渊伸手将她整个人捞了起来,让她背对着坐在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进入得更深,也彻底改变了角度。

   王采苓的双腿被他分开,架在他大腿两侧,整个人悬空着坐在他胯上,只有背脊贴着他的胸口。

   她的头无力地后仰,靠在他肩上,长发散了他一颈窝。

   白承渊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从前方探下去。

   他的指尖找到了那一粒已经肿胀的小核,轻轻一拨。

   王采苓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

   “别……”

   她的声音又哑又软。

   白承渊没有停。

   他以指腹压着那一点,随着腰身的节奏缓缓揉动。

   下方是性器在甬道中的抽送,上方是指腹在小核上的按压,两处同时被刺激,王采苓的身体几乎要化在他怀里。

   她的双手死死抓着他环在腰间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的皮肉,腰肢不由自主地上下起伏,配合着他的节奏,让每一次进入都撞得更深。

   她的内壁又开始痉挛,而这一次白承渊没有停。

   他加快了速度,九浅一深变成了七浅三深,再变成五浅五深。

   每一次整根没入时,顶端都重重地碾过最深处那一点;退出时,内壁的软肉又被带出一小截,再被重新推入。湿滑的液从交合处不断溢出,顺着两人的腿根往下淌,把身下的褥子洇湿了一大片。

   王采苓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她的眼角沁出泪来,顺着脸颊滑到下颌,再滴在他环着她腰的手臂上。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颤抖,高潮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内壁的痉挛几乎没有停过,持续不断地绞着他。

   白承渊的呼吸也到了极限。

   他感觉到精关在疯狂地冲撞,秘法所载的“锁”几乎要被那股力道冲开。

   他咬紧牙关,将王采苓从身上托起来,自己躺下,让她跨坐在上面。

   这个姿势由她主导。

   王采苓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但功法运转之下,身体的本能比意志更强。

   她双手撑在他小腹上,腰肢缓缓起伏。

   起初动作很慢,只是含着他浅浅地磨,臀部画着圈。

   渐渐地,她找到了节奏,开始上下套弄,每一次坐下来都让柱身整根没入,再缓缓抬起,几乎完全退出,只留顶端在内。

   白承渊看着她。

   烛光下,她的脸潮红未褪,泪痕和汗水分不清,长发凌乱地贴在颈侧和胸前,双乳随着她的起伏上下晃动着,顶端那两点被他吮得发红发亮。

   她的腰肢在他身上扭动,小腹绷出一道浅浅的肌肉线条,每一次坐下来,那两瓣弧线都拍在他的腿根上,发出湿润的声响。

   他伸手扶住她的腰,配合她的节奏,在她坐下时微微抬腰,让她进得更深。

   王采苓的身子猛地绷直了。

   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长发从背后垂落下来,扫过他的膝头。

   她的内壁绞紧到了极致,像是在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白承渊感觉到那股绞力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整个人裹在里面。

   他没有泄。

   秘法运转之下,他将那股冲动死死锁在丹田之外,让它顺着经脉缓缓回流。

   灼热的感觉沿着脊柱上行,经过尾闾、夹脊、玉枕,最终化为一缕温热的气流,沉入祖窍。

   还精补脑。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格外清明。

   祖窍之中仿佛被温水冲洗过一遍,每一个角落都亮得通透。

   而与此同时,王采苓的法力也顺着交合处涌入他的经脉。

   那股法力温润沉凝,像月光融进了溪水里,安静地汇入他的丹田。

   王采苓在他身上软了下去。

   她伏在他胸口,呼吸急促而紊乱,内壁还在一阵一阵地抽缩,把他的性器绞在里面,每一次收缩都挤出一小股湿滑的爱液。

   白承渊抬手环住她的背,掌心贴着她汗湿的脊沟,缓缓地上下摩挲。

   她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他胸口。

   过了很久,她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内壁的痉挛也渐渐停了,只剩偶尔一下轻微的抽动。

   白承渊仍留在她体内,没有退出。

   他能感觉到她的全部。

   从入口处被撑开的紧箍,到中段湿热的软壁,再到最深处那一点微微跳动的软韧。

   她的身体在功法运转之后变得更加敏感而活跃,每一次呼吸都会带着内壁轻微地收放,像是一种无声的挽留。

   王采苓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还带着高潮后的潮红和泪痕,嘴唇微微肿着,眼角湿漉漉的。她看着白承渊,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停了片刻。

   “你这样子……都没泄?”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

   白承渊点了点头。

   王采苓闭了闭眼,将脸重新埋回他的胸口。

   她的手指无力地搭在他腰侧,指尖在他皮肤上轻轻划了一下。

   “秘法果然有用……”

   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出来。

   白承渊抬起另一只手,将她散在面上的乱发拨开,露出一只耳朵。

   他的指腹沿着她的耳廓缓缓描了一圈,停在她耳垂上,轻轻捏了捏。

   “根基有变化了吗?”

   他问道。

   王采苓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内观。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有变化,但不算多。”

   “能感觉到根基比之前更加稳固,体内法力也比先前凝实了几分。”

   她从他身上翻下去,侧躺在榻上,长发散了一枕。

   白承渊也随之侧过身,一手撑着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烛火已经烧得很短了,只剩下一小截烛芯在蜡油里明明灭灭。

   王采苓的腿还微微敞着,腿根内侧一片湿滑,入口处被撑开的浅圆还没有完全收拢,内里缓慢地翕合着。

   白承渊伸出手,指尖探下去,轻轻碰了碰那片被撑得泛红的边缘。

   王采苓的腿颤了一下,却没有合拢。

   他将指尖探入少许,只没入一个指节,感觉到里面温热湿滑,还残留着方才的余温。内壁轻轻裹住他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收缩,像是在回应他。

   他抽出手指,在烛光下看了一眼。

   上面沾满了透明的湿意和少许白浊,那是她自己的爱液,黏腻地挂在他指腹上。

   王采苓侧过脸来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指腹上,耳根又红了一层,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脸重新埋回了枕中。

   白承渊没有去擦。

   他俯身,在她露出的后颈上落了一个吻,唇瓣贴着她汗湿的皮肤,轻轻吮了一下。

   王采苓的肩膀缩了缩,却没有躲开。

   “明日叫师妹一起来吧。”

   她埋在枕头里的声音闷闷的。

   “好……”

   白承渊点了点头,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她的背脊贴着他的胸口,臀部正好嵌在他胯间,腿根内侧那片潮热的湿意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觉到。

   他没有再动,只是将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慢慢沉下来。

   王采苓的身子在一次次高潮的余韵中逐渐软了下去,呼吸从急促归于绵长,再从绵长归于微弱而均匀。

   她的手指还松松地攥着他的手臂,指节却已经松开了。

   烛火终于灭了。

   黑暗中,白承渊闭着眼,感受着经脉中那股温热的气流缓缓归入丹田。

   丹田之中原本虚浮的真气此刻沉实了许多,像是一团被揉紧的棉絮,扎实地卧在气海深处。

   而祖窍之中,神识的清明感仍未散去,每一个念头都格外清晰。

   还精补脑。

   他默默地体会着这四个字的含义。

   那股从精关回流的热意,经过脊柱上行入脑之后,确实在祖窍中留下了一种温养的余韵。

   神识像是被泡在温水里,不急不躁,缓缓地吸收着那股能量。

   白承渊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第一次尝试,确实如功法所记。

   男女双方在阴阳交合之后,都能够从中获益。

   不仅能够增长修为,还能借此淬炼根基,增加底蕴。

   最重要的是……

   这一次,他体内的寒气始终安静,没有随武道修为的增长而增长。

   白承渊闭目感受了一番,确认寒气并未受到秘法牵引,这才彻底放心。

   这只是第一次尝试。

   真正借寒气冲击天门的那一步,还远没有到时候。

   此时,王采苓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朝着他,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

   她的手从手臂移到了他的腰间,松松地搭着。

   白承渊感觉到她的呼吸拂在他的胸口,一下,又一下,温热而均匀。

   他闭上眼,将手覆在她搭在他腰间的手上。

   夜色沉沉,唯有溪水从院外流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作者感言

写的好像太多了,我码字软件都超了。明明已经分开来一部分剧情了。但是再分节奏彻底断了。算了,就先这样吧。诗词先不写了。另外,我后面写的这部分其实暗合房中术的理念的。还有隔音结界是单向的,就是外面的声音能传到结界里,但结界的声音传不到外面去。所以有的地方不是逻辑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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